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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第2页）

&esp;&esp;☆、有理就在声高

&esp;&esp;李子昌只觉得头痛，嘴唇噏合半晌，才蹦出一句，“娘还在澧县好好儿的，你别脾气上来就一口一个老娘，像什么话！”

&esp;&esp;“行，我们就先从你娘说起。”谢氏抓起算盘唰唰一抖一放，噼啪拨动一颗算珠，冷然道，“先说头一件事。当年老太太给大哥他们屋里塞的是什么货色，我清楚你也清楚。轮到你，也不知从早已潦倒的娘家哪儿扒拉出个侄女，抬进门就要做贵妾，我是嫌堵心，但真正又惊又妒的却不是我。

&esp;&esp;你也不想想，当时肚子里刚揣上种、盼着一举得的男可有两位可不就是你那劳苦功高的大姨娘和三姨娘。那时我膝下是只有姝儿一个女儿，但女儿又如何，记在我名下就是正经的嫡女！

&esp;&esp;老太太给的贵妾就算真是只凤凰，在我眼里也就是只鸡仔。你说她的死是我害的？你倒是说说我这么做的动机，还有能得什么好处？

&esp;&esp;让我屈尊降贵去跟个妾室斗法？可省省吧，求别侮辱我的智商行不行？”

&esp;&esp;说着勾唇一笑，摇头道，“好歹做京官前，你也在外做过一方父母官，断过不少案子。凡事讲究动机和利害，我只当你之前是一叶障目，你再听不懂我这明白话，我也懒得再多扯皮。”

&esp;&esp;手下算珠噼啪又一响，“再来说的人，当晓得凡事讲究个起承转合。综上所述，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腌脏事闹腾着，夫妻情分越来越淡难道不是题中应有之义？

&esp;&esp;我一向以为，你不曾动摇过我在家中的地位和权力，一是重规矩二是因我为人。是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自问嫁进你老李家后，算得上是尽职尽心。

&esp;&esp;你倒好，张口就乱喷粪水，你不嫌自己嘴脏，我还嫌自己段位被你带累低了！李子昌，你有种再吐和离休弃这些蠢字眼试试！

&esp;&esp;为了我们娘儿几个好？呸！未来乾王妃有个和离的母亲，铭儿将来又如何科举出仕？你这些年的官场是怎么混的？越活越回去了不成？”

&esp;&esp;话音未落，就操起算盘砸向李子昌，唾道，“我为公公守过三年孝，为你老李家操持家务养儿育女，七出之外还有三不出，你要是忘了本，就滚去外书房翻翻大秦朝的律法先！”

&esp;&esp;这一砸力道不距离又近，木制算盘顿时分崩离析，算珠噼里啪啦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散落满地。

&esp;&esp;李子昌一时不防被砸了个正着，却无心呼痛，猛地起身指着谢氏的鼻子道，“我好好跟你商量你不肯听，到时候真出了事，你可别来求我！”

&esp;&esp;“咦？你这是不信我的话了？那就让你的忠仆李福去仔细查查，群芳院的水可浑着呢。”谢氏不动如山，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笑道，“只怕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辣着你的慧眼可别后悔。”

&esp;&esp;李子昌其实是信她的。

&esp;&esp;他心下大乱，竟觉得无言以对，当下摔袖就出了里间。

&esp;&esp;李子昌脑袋上顶着个包不自知，错眼见李英歌在外间，面上顿时五彩斑斓，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伸出手，似极其疲惫道，“去陪陪你娘罢。”

&esp;&esp;他本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女儿的头，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女儿仿佛抽条似的长成了窈窕大姑娘。

&esp;&esp;恍惚间，竟和他印象中年轻鲜活的谢氏，渐渐重叠到了一起。

&esp;&esp;李子昌微微愣神，收回手缓缓走出门去。

&esp;&esp;李英歌收回望向李子昌的复杂眼神，转身进了里间。

&esp;&esp;“我知道，他其实是想着激将，让我一气之下就应下和离的事。”谢氏半垂着眼，看着手中破损的算盘架子，似自言自语道，“我偏不如他的意”

&esp;&esp;她抬起头来，看向谢妈妈，“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我为了那些阿猫阿狗的女人，和他闹着和离，他不肯应。如今他倒是松口主动提了，拒绝的却成了我。”

&esp;&esp;她说的，已经是新婚期的老黄历了。

&esp;&esp;那时李子昌尚且是个初入官场的愣头青，一听她在家发脾气，穿着官服就溜出了衙门，不论对错不管天降大雨，就那样淋成了落汤鸡，敲着门急切求她哄她。

&esp;&esp;如今李子昌早已换上了紫袍官服，她记忆里最鲜明的，却仍是他红袍加身的意气模样。

&esp;&esp;谢妈妈原就是谢氏的陪嫁丫鬟出身，闻言心头忍不住发酸，手里刚捡起的算珠抓也抓不牢，张口想劝，却不禁嚎哭一声。

&esp;&esp;“嚎什么丧！这家里还好好的，谁也没出事，别给我唱衰！”谢氏变脸如翻书，随手丢开算盘，转头静静看了一眼李英歌，“娘刚才好像说了什么酸不拉几的胡话，你什么都没听见罢？”

&esp;&esp;谢妈妈和李英歌：“”

&esp;&esp;谢氏这心态转换的速度，二人表示给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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