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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2页）

&esp;&esp;她浑身是血，形容悲惨，倒在血泊中，无助而又凄凉，唯有那双眼睛，永永远远地，以一种极为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esp;&esp;温良辰紧紧地咬着后牙槽，眼中热泪滚滚而落。

&esp;&esp;母亲。

&esp;&esp;她的母亲，恐怕已经永远离开她了。

&esp;&esp;这个念头升起之后，温良辰抱住自己的双腿，难以抑制地呜咽起来。小小的人儿孤独地坐在帐中，小声啜泣，却无人前来瞧她，只顾往外头激动地递话。

&esp;&esp;“良辰竟醒了？”

&esp;&esp;沉稳的男声自外而来，偏殿中宫女和太监齐齐跪下，异口同声，声音饱含着敬畏和欣喜：“奴婢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esp;&esp;陛下？

&esp;&esp;温良辰眉毛微皱，立即转过头去，只见一名身着素白的男人迎面而来，透过影影绰绰的帘子，能望见他熟悉的面容以及胸口的以日易月的图样。

&esp;&esp;大行皇帝于当晚驾崩，新帝百日内缟素，百日释服后，二十七月内素服。

&esp;&esp;温良辰微惊，心头一跳，忙想要下床，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手臂，再往上一提，利索地将她塞进榻里。

&esp;&esp;宣德帝眼神和煦，垂头看着温良辰，声音哪有方才般威严，温柔得好似关怀女儿的父亲，“良辰，你可醒了？朕派太医来瞧过，你这几日要好生休养，恐怕还会昏沉几日。”

&esp;&esp;温良辰呼吸不畅，有片刻的呆滞，看着自己这位近在咫尺的大舅，虽说他一身戴孝素白，眼眸温润，却也盖不住通身的气度，即便他故意摆出来温和与仁慈，眉眼间却依旧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esp;&esp;大舅终于登基为帝，本该高兴的母亲，却再也看不见了。

&esp;&esp;而她，再也高兴不起来。

&esp;&esp;“……大舅。”忆其亡母，温良辰心中悲痛，小嘴一瘪，顿时眼泪汪汪。

&esp;&esp;“哎，我的好外甥女。”宣德帝上前一步，将温良辰拢在怀中，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莫要太过伤心，大舅，大舅今后会照顾好你，令你母亲在九泉之下也瞑目。”

&esp;&esp;“唔……母亲，母亲为何会……”

&esp;&esp;温良辰眼泪水好似洪水崩堤，在这一刻，终于全部倾泻而出。

&esp;&esp;因为皇帝哀伤之故，偏殿中各个宫女也作势垂泪，掩面哀戚不止，直过了半柱香时间，温良辰停止了抽泣，宣德帝才道：“好了，良辰乖，莫要再哭了。”

&esp;&esp;偏殿的哭声仿佛训练有素般戛然而止。

&esp;&esp;“……嗯。”

&esp;&esp;宣德帝又安慰了温良辰一番，将她抱了起来往旁边一放，自己也坐下来：“朕已封你为郡主，你这几日挑个喜欢的封号罢。”

&esp;&esp;“外甥女不懂，皇帝舅舅决定便好。”温良辰摇了摇头，嘴上称呼顿时一变。

&esp;&esp;“好，那今后，良辰便住在宫中，陪伴太后可好？朕必定将你当做亲女对待。”宣德帝敏锐地察觉到称呼的变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对于温良辰的聪明，他心中颇为满意。

&esp;&esp;“皇帝”二字带着距离，而“舅舅”又是亲人之间的称呼，二者结合起来，虽怪异，却令人心中妥帖。

&esp;&esp;襄城公主死于宫变，于情于理来说，皇室终究欠了她，更何况她是宣德帝亲妹，温良辰作为襄城公主独女，抱来宫中养大，不算逾礼之事。

&esp;&esp;温良辰抿了抿唇，心道，太后？

&esp;&esp;自己的大舅成为皇帝，太后……岂不是曹后？

&esp;&esp;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李妃娘娘为太子亲母，理应被封为圣母皇太后，宣德帝所说陪伴于太后身边，应该是养于李太后膝下。

&esp;&esp;若是今后生长在宫中，她怕是要天天瞧见如今的母后皇太后曹太后，以及原来的太子妃当今的皇后——曹皇后。

&esp;&esp;她尤自记得，那时曹皇后身外有三名太监护着，却只顾自保，不愿对母亲施以援手，二皇子本想生擒曹皇后威胁尚是太子的宣德帝，慌乱之间，曹皇后竟将她的母亲推了出去！

&esp;&esp;曹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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