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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让她睡榻上去。”拓跋曜才不会勉强自己跟一个不喜欢人的睡觉。
&esp;&esp;拓跋曜这一睡,睡了三个时辰,等到了半夜,常大用悄悄的叫醒他,领着拓跋曜去天和帝养伤的房间,屋里寂寂无声,一个人宫侍都没有,只有一名黑衣男子跪在天和帝床边,看到拓跋曜进来,他行礼道:“陛下。”
&esp;&esp;拓跋曜看着父亲消瘦憔悴的目光,咬牙说:“将父亲唤醒吧。”他们时间不多,不能浪费时间。
&esp;&esp;“喏。”黑衣人取出银针给天和帝针灸,不一会天和帝便睁开了眼睛,一开始他目光溃散茫然,过了片刻后才渐渐有了神采,黑衣人见状跟常大用退下,两人一人在明处、一人在暗处守在外面,让天和帝跟拓跋曜单独说话。
&esp;&esp;没人知道天和帝跟拓跋曜说了什么,但他仅仅只醒来了一炷香时间,之后又昏迷了,等共甘共苦
&esp;&esp;天和帝驾崩,百官和内外命妇都要哭灵,谢知几人就更没离开的理由,她们身上的衣服被紧急换下,穿上孝服。
&esp;&esp;臣子为君是服斩衰,也就是五服中最重的一服,用最粗的生麻布制布制成,这种衣服谢知莫说穿在身上,就是皮肤稍微碰一下就红了,不是她皮肤太嫩,而是布料太毛糙,把她皮肤表皮蹭红了。而且现在虽然春末,但早晚还有些温差的,单穿丧服肯定冷,所以侍女们给里面找了一件柔软的真丝内衫,里面还垫了保暖的芦花絮。
&esp;&esp;谢知挥退了大部分宫侍,只留下两个近身伺候的宫女,她吩咐两人道:“你们在内衬外面缝一层细一些的麻布。”
&esp;&esp;宫女吃惊的说:“姑娘,麻衣太粗糙了,你穿着不疼吗?”
&esp;&esp;“疼也要穿,哪有服丧穿真丝的?”谢知吩咐两人动作快一点,“缝得细密一点,把真丝全部盖住。”
&esp;&esp;“姑娘也不用如此,宫里公主和贵女们都是这么穿的,有些宫妃也会如此,大家都知道。”宫女说,她们受了常大用的叮嘱要好好伺候谢知,所以将宫里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都告诉谢知。
&esp;&esp;“所以你们做的隐秘些,不要对外面说,就当我还是穿真丝内衬。”谢知暗忖,国朝从古至今都喜欢形式主义,但有些形式主义可以摆花架子,有些形式主义就要当成人生信仰一样做。
&esp;&esp;公主是皇家血脉,别说是穿真丝内衬,就是不穿丧服,也顶多将来失宠,不会有生命危险。别人怎么能跟公主比?不抓到还好,抓到是要命的。如果不出意外,她可能会在宫里待一辈子,既然如此,有些不该做的事更不能做。
&esp;&esp;侍女拗不过谢知,快速的给谢知的衬衣缝了一层麻布,谢知刚穿上就觉得身上起了一排排的鸡皮疙瘩,肯定是过敏了,幸好自己不是那种要人命的过敏体质。她顶着宫女担忧的目光,走到外间,早有宫侍准备好催泪的香囊,谢知看都不看,随手将香囊拆了,研磨碎的香料散开丢到了水里,“以后我这里不许有这种东西。”
&esp;&esp;谢知来宫里后,对身边的下人向来和颜悦色,很少如此严厉的吩咐某件事,她的话让众人一惊,随即颤声应是。
&esp;&esp;谢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贴身宫女道:“你留下来好好查看这里还有什么不妥当的东西,找到后全部销毁。”
&esp;&esp;“喏。”宫女应声而下。
&esp;&esp;谢知大步走到灵堂,天和帝的灵柩停在大殿中央,诸位公主、皇子和后宫嫔妃们跪了一地,各个哭得不能自己,拓跋曜跪在最显眼的位置,穿着粗麻衣,几天不见,人已瘦得脱形,跪着似乎连哭得力气都没了。天和帝回来迄今,他一直在榻前侍疾,几乎没有合眼的时候。
&esp;&esp;谢知默默的在角落的位置跪下,酝酿了一会情绪,泪水便涌出。她不怕到了灵堂哭不出来,因为在一个特定的环境里,人的情绪是很容易相互感染的,大家都在哭,哪怕你不为灵堂上那位伤心,也会想到自己别的伤心事。
&esp;&esp;跪在谢知身边的还有其她几位伴读,不止尸突姐妹在、王氏姐妹、崔家姐妹们都在,她们并不是命妇,按理大殿是没有她们跪的地方,但她们都是公主的伴读,也算是宫里人,才有跪在这里的机会,不用去外面挨冻受雨。
&esp;&esp;陈留带着宁馨也跪在灵堂里,宁馨看到谢知,对她眨眨眼睛,又落了几滴眼泪,显然是哭过头了,谢知也对她微微点头,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机。
&esp;&esp;守灵的滋味并不好受,双膝跪在地上,即使有垫子垫着,也不是娇生惯养的身体可以支撑的,不过熬了一会,几个小姑娘就跪的东倒西歪了,谢知要好一点,她毕竟天天有锻炼,身体没那么娇弱,她闭着眼睛不去想现在的状况,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esp;&esp;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似乎有些骚动,谢知微微抬头,就见一人穿着粗麻丧服款步走入灵堂,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光辉都集中到那人身上,阿娘?谢知一怔,阿娘怎么会来这里?她蓦地想到太上皇帝去世,百官奔丧,阿娘来灵堂哭丧也不奇怪。
&esp;&esp;即使素来沉稳的崔太皇太后看到此人也忍不住微微动容,所谓国色倾城也不过如是,看着此人,崔太皇太后有一瞬间的怀疑,让她女儿入宫真是好吗?
&esp;&esp;倒是一直跪在太上皇帝灵前的拓跋曜不为所动,只淡淡扫了来人一眼,只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并未将她放在心上,以拓跋曜的年纪,让他为美色心动还早了些,更何况这美人比他大不少岁。
&esp;&esp;谢兰因给太上皇帝磕头,又向太皇太后、皇上行礼后,跪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她已经看到恹恹跪在角落的女儿,小小的人儿低着头,让谢兰因心如刀割,但因时机不对,她不好现在去抱女儿,直到太皇太后怜惜殿中女眷体弱,让众人休息,众人才得以起身。
&esp;&esp;太皇太后也让拓跋曜休息,但拓跋曜执意不肯,依然执着的跪在父亲灵前,他是皇帝,是万民表率,皇帝怎么能不孝?崔太皇太后叹了一声,也不勉强拓跋曜,叮嘱宫人好好看着皇帝后,自己也会去休息。天和帝死后,太皇太后对拓跋曜又起了一丝微弱的怜惜之情。
&esp;&esp;拓跋曜眼角余光扫到后来进来的那名美人竟然走到阿蕤面前,将她抱起来,拓跋曜才猜到这美人的身份,以前的谢皇后、现在的步六孤宗言夫人谢兰因,也是阿蕤的生母。莫怪见过谢皇后的人都说后有国色,果然国色倾城。
&esp;&esp;谢皇后身份复杂,步六孤宗言但凡有一丝理智,就知不该娶她,可他还是娶了,或许将来他可以跟步六孤宗言亲近些?拓跋曜胡思乱想片刻,摇了摇头,他现在重要的是得到太皇太后的信任,而不是去想别的事。
&esp;&esp;谢知跪的闷头闷脑的时,突然被人抱了起来,落到一个温暖馨香的怀里,谢知头也不抬,欢喜的喊道:“阿娘!”
&esp;&esp;谢兰因没想女儿居然认出了自己,不禁热泪盈眶,“阿菀!”
&esp;&esp;“阿娘,我叫阿蕤。”谢知小声提醒母亲,在宫里她叫阿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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