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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第5页）

&esp;&esp;大人慌忙把他身上的交叉绳解开，他站起来，踹飞客厅里的小鸭子尿壶，奔进厕所爬上马桶，两根小脚间，尿液如柱打得马桶内壁啪啪作响，气势恢宏，颇有挑衅抗议的意味。

&esp;&esp;自此他才得以松绑。

&esp;&esp;但也受到了人生第一次惩罚——拿小帕子擦尿壶侧翻的客厅地板。

&esp;&esp;那时他叁个月大。

&esp;&esp;狭窄的室内环境里，他能得到的外界信息总是支零破碎，凑不出完整的“世界说明书”，他只能争分夺秒地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同时最大化去利用身边物件进行实操。

&esp;&esp;比如他从没洗过衣服，但他看一眼就能分辨，那台方方的会旋转的东西和他用小爪子搓揉衣服，谁效率更高，更不懂为什么不教他使用效率更高的方法，于是他只能自己摸索。

&esp;&esp;小人儿坐在客厅中间摆弄了半天，忽然感应到什么，停止手上动作，茫茫然起身，打开门。

&esp;&esp;“好了。”吕虹趿着水走出被淹成小池塘的商户操作间，刚她靠攀爬几张桌椅，终于够着电箱高度，打开一看，果然是跳闸，电阀门扳起来后，她大声问外面来电没，外面却没有回音。

&esp;&esp;走出商铺，她就气笑了，水已经漫出过道，所有人都站到过道另一头，包括维修部的电工，离商铺老远，难怪听不到她喊。

&esp;&esp;插座好歹膝盖高度，水面才刚刚淹脚面，这些人怕漏电怕到至于这种地步吗？

&esp;&esp;没走几步，她觉得不对，又退了回来。

&esp;&esp;商铺门对着的花坛，有人静静站那儿看着她。

&esp;&esp;小身影穿着她的t恤，站在太阳伞下，稍不注意，就忽略了他矮小的存在。

&esp;&esp;“你怎么来了？”

&esp;&esp;小人儿不说话。

&esp;&esp;她没觉得他反应慢有什么不对，撇开那些探头探脑的人，走到太阳伞下把他抱起。

&esp;&esp;“小朋友，你有点棒啊，来过一次就能找着路了，还专门来看我，不枉费我把房子租这么近。”

&esp;&esp;她带小人去快餐店吃了顿小孩从没吃过的大餐，她眼都没眨，小孩一个人把那双人套餐吃下肚。

&esp;&esp;吃完后她问他，是要留下来等她下班还是自己回家。

&esp;&esp;他再一次不负所望，选择了一个人回家。

&esp;&esp;转头去处理商户淹水的事，电工叫住她：“吕管家，对不起啊，才知道你有孩子。”

&esp;&esp;“怎么了？”

&esp;&esp;“淹水的商户你别进去了，让排水的先疏通，要吵就让他们吵，命更重要，有些商户私接地线，淹水很容易导电呃，你不知道吗？”

&esp;&esp;她眼前发黑，撑住墙面。

&esp;&esp;“自己去工程部领警告。”

&esp;&esp;“什么？”电工以为耳朵听错了，直到她重复了一遍。

&esp;&esp;电工不满了：“我好心提醒你注意，你怎么反倒过来罚我？”

&esp;&esp;“自己想。”她冷冷回答。

&esp;&esp;电工下午还在工程部里抱怨。

&esp;&esp;“那女人太不近人情了！”

&esp;&esp;同事听了直摇头，“你是自己找死，吕管家出了名的锱铢必较睚眦必报，身为电工，不提醒人注意危险，替商户隐瞒私接，要不是她命大，她孩子今天就成孤儿了。”

&esp;&esp;“你差点害死她，她会便宜你？依我看，她没向上面提出开除你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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