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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3页）

&esp;&esp;看到房门关了又开。

&esp;&esp;江一汀掀起眼皮望过来，满脸惊喜：“以明，你回来了？”

&esp;&esp;“嗯。怎么样？”

&esp;&esp;“还行吧，没之前那么难受。”他指指头上浓密的黑发，笑：“假的。”

&esp;&esp;江一汀说完就猛得咳嗽起来，一声又一声，仿佛牵动了肺管，生生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作罢。

&esp;&esp;他自己缓了片刻，接过江以明递过去的水，笑得难看：“一说谎就遭报应了。”

&esp;&esp;水喝进去两口，却没咽，只在嘴里过了一圈。

&esp;&esp;再吐出来时里边有血丝。

&esp;&esp;江以明拖了张沙发椅在旁边坐下，问：“尿血没。”

&esp;&esp;有一瞬尴尬。

&esp;&esp;很快江一汀说：“……没有。”

&esp;&esp;“还有哪里痛？”

&esp;&esp;“胸口痛，每天都像压着百斤巨石。很酸，很疼。有时候也像有人拿着钉子在往里钻，说不出具体哪疼。骨头一根连着一根，到哪都疼。”江一汀断断续续说着症状，忽然改口：“我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

&esp;&esp;都说人久病成医。

&esp;&esp;他自己心里对病情发展也有数。

&esp;&esp;江以明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往后靠了下，说：“我不是回来了么。”

&esp;&esp;江一汀：“以明……”

&esp;&esp;下一句一定是对不起、抱歉之类的。

&esp;&esp;江以明不想听，淡淡道：“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esp;&esp;江家每个人都知道，江以明的出现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esp;&esp;他是快上初中的那会儿，被接回的江家。

&esp;&esp;他的生母拿了笔巨款，兴高采烈把他送进来，捧着他的脸说：“宝贝，你以后要享福了。”

&esp;&esp;是的。

&esp;&esp;人人都以为他从没爹的野种到进入江家，是享福。

&esp;&esp;而后他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坐在沙发主座的是江诚，他的父亲。小孩对自己的爸爸总会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明明之前从来没见过，在跨入江家大门之后，却会下意识地觉得那是自己在这的依靠。

&esp;&esp;江以明很普通地对江诚产生了依赖。

&esp;&esp;可是江诚很奇怪。他的双眼总是透出严厉，唯独在看到他时，那抹厉色稍减，似乎愧疚更多一点。

&esp;&esp;江以明最初以为他父亲是喜欢他的。

&esp;&esp;久而久之，他又发现江诚好似不想看到他。偶尔在家遇见，江诚总是皱起眉，找借口避开。

&esp;&esp;生怕与他对上眼一样。

&esp;&esp;大人以为自己藏着很好。

&esp;&esp;却低估了小孩的眼睛，他能看到好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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