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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2页）

&esp;&esp;是怕极了，也是恨极了。

&esp;&esp;“忘忧乃是这世间最恶毒，最可恶，最下作的灵药。只要喝下了它，再配合秘术，一个人的心魂，便再也不是自己的了。喂药之人叫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叫你信什么，你就信什么。偏偏你的过往回忆却全无错漏，你只觉得心中所思所想，所爱所恨，皆来源于你的本意，却不知道，那全部都是他人为你设计好的……”

&esp;&esp;一滴虚无的眼泪沿着吴青的面庞缓缓落下。

&esp;&esp;他的声音渐低，看似是在跟季雪庭说话，实际上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esp;&esp;“即便是被傀儡术控制的人，好歹灵魂还是自己的。呵，甚至是被秘术杀死的人，即使灰飞烟灭，再无来世，好歹死的时候肉身神魂也都是干干净净的。”说到这里，吴青忽然怔怔地看向季雪庭，“季仙官，你不知道忘忧有多可怕，一旦喝下它，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你只是一具傀儡，可偏偏，你自己却无知无觉——”

&esp;&esp;轰隆一下，吴家小院中的土房忽然尽数崩塌，巨大的声响一下子打断了吴青的话。

&esp;&esp;砖石瓦砾的缝隙中冒出了无数黑蛇，这些狰狞的黑影就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一般，开始不断互相撕咬，纠结成团。

&esp;&esp;季雪庭早在听到忘忧两字之时，便觉得眉心微痛，这时候连忙侧身望向天衢，正看到那人脸色惨白，神魂剧颤的惨烈模样。

&esp;&esp;“天衢上仙？！”

&esp;&esp;“阿……雪……”

&esp;&esp;这下无论天衢多么想要掩饰自己的疯态也是无能为力。

&esp;&esp;天衢喘息着望着季雪庭，还想强装镇定，可他刚说出“阿雪”两字，唇间便冒出了汩汩鲜血。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见天衢如此模样，季雪庭立刻抬手，一道青光飞向吴青，瞬间封住了那少年的五感。

&esp;&esp;紧接着他立刻唤起玉皇钟，一道锁链瞬时显现，牢牢捆住了天衢。

&esp;&esp;微光闪过，玉皇钟禁制起效，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如同无形匕首一般刺入他的肉身、心魂。天衢站立不稳，一缕缕黑血自口鼻中缓缓淌出。

&esp;&esp;但不管怎么样，这般剧痛倒是护住了他心头那点清明，叫他慢慢清醒过来。

&esp;&esp;“天衢上仙，你现在可还好？”

&esp;&esp;季雪庭扫了一眼周围的蛇群，发现它们总算停止了自相残杀，只是恹恹地伏趴在地，心知这也是天衢精神状况转好的一种表现，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esp;&esp;天衢在原地站住，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望向季雪庭。

&esp;&esp;他脸色很难看，疯态倒也不算太明显。双眸中蛇瞳闪动，眼眶微红，仿佛哭过似的，可季雪庭瞥了他脸颊一眼，发现那人眼下是干的，并无泪痕。

&esp;&esp;“我已经好了……抱歉。”

&esp;&esp;天衢神色凄凉，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到了最后关头却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套话。

&esp;&esp;“那便好。”

&esp;&esp;季雪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忍着叹气的冲动，只当自己完全不曾察觉到天衢之前失态究竟是什么原因。

&esp;&esp;竟然是忘忧吗？

&esp;&esp;三千年后，猝不及防从另外一个人口中听到这个词，季雪庭神色如常，可心口却莫名有些闷。

&esp;&esp;可若说是无情道功法又出了差错，又不是很对，毕竟季雪庭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熟悉的隐隐作痛。

&esp;&esp;“这吴家小院在凡人所居之处，虽然天衢上仙已经落下禁制，但还是不好有什么大动作。到时候把驻守连阳城的仙门招惹过来，又要浪费许多口舌解释。”

&esp;&esp;此时此刻季雪庭倒也无暇多想，一边这么说，一边直接伸手，把那如同泥塑木偶一般僵直不动的吴青提到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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