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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种预感,沈之砚未必会领情。
存了这个心思迈进书房,严烁已经离开,桌案之后,沈之砚独自坐着,听见脚步声,抬头望来的神情冷冰冰的,叫阮柔没来由打了个寒噤。
此时一幕,与沈之砚梦中所见几乎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去看女子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那里并没有一封和离书,她的神情也并不是冷淡疏离,眉眼温婉,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有些东西已经发生改变,失而复得,令他更懂得眼前的一切弥足珍贵。
他绝不允许,事态再次朝着前世的轨迹前行。
“来。”沈之砚向她伸出手,眸光柔和下来。
阮柔隔着书案,在他对面侧身坐下,眸中带几许审度,静静打量着他。
“伤才好一点就忙公务,夫君刚才在跟严烁谈什么?”
她的问话刻意加重语气,不愿再听他的随意糊弄。
离得这么远,不肯给他抱,却无法阻止他以目光代替手,贪婪地、不放过每一寸肌肤,流连着一点点抚过。
明晃晃的目光下,阮柔微赧,垂下了眸子,看见案上那本“延绥盐铁”,隐约记起,前世和离前,似乎沈之砚正预备着前往西北公干。
她无端升起不安,“你要出远门?”
“不去。”沈之砚摇头,想了想,还是实言相告,“圣上想让我去一趟沧州,我正想法子推辞。”
不知从何时起,沈之砚对皇帝起了怨怼,或许是因为前世阮家的遭遇。
到目前为止,他那位无足轻重、安分守己的岳丈,对时局毫无影响,与皇帝尚有一份同窗之谊,何以惹得圣心大怒,不留情面地将他斩首示众。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沈之砚清楚知道,皇帝让他进内阁,是为牵制裴安,整个朝堂,乃至天下,皇权之下,人人皆为棋子。
如今沈之砚这枚棋,有了自己的想法。
“好。”阮柔眼中流露欣喜,她当然不想他走,前世正是他离京,她才会死在庄子上。
她起身绕过书案,主动投怀送抱。
沈之砚把她圈在怀里,细腰如柳压得向后弯折,他低头吻她,缠绵悠长,极尽索取。
长长一吻过后,阮柔伏在他怀里低低喘息,见他心情愉悦,趁机道:
“母亲这两日也病倒了,夫君,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她吧。”
怀抱忽然变得有些冷。
前几日,沈之砚在意识清醒中忍受皮肉之苦时,她向谬太清追根究底的那些话,悉数听在耳中。
沈之砚攥起她的下颌,指腹力道加重,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像是想就这么生生把她揉碎了,嵌进血肉里。
“阿柔,你真傻!”在她耳边低语,他的声音咬牙切齿,又怜又痛,“什么人都能让你心软。”
她固执地寻求真相,为他申冤平反,沈之砚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呵护的温暖,甚至让他有些不习惯。
但她并不知道,母亲对他的偏见和误解,像清晨山巅的雾岚,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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