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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谁能想，仅仅是一步之差，险些余潮生就要以刑部尚书之位，再兼任户部尚书了呢？

&esp;&esp;次日，皇帝下旨，擢升刑部尚省参知政事，统辖江南银引司。仍旧是二品官职，职权却大了不止一点。而且皇帝将江南银引司交给了余潮生，这也削弱了王溱的权势。

&esp;&esp;伺候开平皇帝三十二年，这些官员们很快就发现其中的关窍。

&esp;&esp;余潮生是当朝左相徐毖的得意门生，是正儿八经的徐党。皇帝重用他，等于是扩大徐党的权势。江南银引司可是王溱的大本营，谁不知道王溱出身琅琊王氏，是金陵人。这样做一来削弱王党，二来壮大徐党。一来一回，将帝王权术把控得淋漓尽致。

&esp;&esp;苏温允早已回京，得知消息时，他嗤笑道：“若是圣上真要提拔徐党，怎的不直接把王子丰的户部尚书之位送出去算了。他一个一品大员，还兼任户部，执掌国库，啧，合适么。”

&esp;&esp;小官们浑浑噩噩，不明所以。

&esp;&esp;自以为是的高官们以为自己看透了赵辅的心意，赵辅在打压王党、打压王溱，抬高左相一党的大权。

&esp;&esp;唯有赵辅真正的心腹才知道，赵辅这一举，深意太重。

&esp;&esp;余潮生何尝不知道，自己确实是升官了，可升得并不该是如此。

&esp;&esp;师生二人坐在书房中，观望着窗外。

&esp;&esp;许久后，徐毖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是老夫输给了那王子丰。”

&esp;&esp;余潮生低着头：“是学生的错，学生棋差一着。”

&esp;&esp;徐毖笑道：“你倒是会揽错上身，但和王子丰执子对弈，你却是还不够格。老夫酝酿了一年，将他和他的银引司捧到了极致，捧到皇帝都没法再容忍下去的地步，却没想还是被他化解了。听闻前几日他去了垂拱殿一趟，也不知他到底说了什么呐。”

&esp;&esp;余潮生羞愧地红了脸，不能言语。

&esp;&esp;头一次，他升起了这样强烈的不甘。

&esp;&esp;他与王溱是同榜进士，他是王溱之下的榜眼。他比王溱还年长数岁，但是徐毖说，他不够资格与王子丰对弈。

&esp;&esp;余潮生心潮澎湃，手指颤抖，快要压制不住情绪。

&esp;&esp;徐毖看了他一眼，道：“知耻而后勇。你出身寒门，自小所学所看必然不如他。但时光冗长，上一个出身世家、惊才绝艳，生前将姓名刻在了功德碑上，死后却只能遗臭万年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esp;&esp;余潮生：“是谁？”

&esp;&esp;徐毖品了口茶，笑道：“钟泰生。或许，王子丰就是下一个钟泰生呢？”

&esp;&esp;八月，唐慎得了圣旨，准备回京。

&esp;&esp;离京前他安排好银引司的所有事，快要走时，他收到了一封请柬。

&esp;&esp;征西大元帅李景德请他入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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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夜，唐慎乘着马车来到征西元帅府赴宴。

&esp;&esp;西北黄沙多，时至八月，仍旧是狂沙漫天，人们要穿着厚衣、以纱巾包裹头发，才能抵挡住这从北方吹来的黄沙。唐慎来到元帅府时，天还未黑，尚有几点余光自西方照耀而下。李景德用一根铁串架着一头庞大肥美的黄牛，在火焰上滋滋地烤着。

&esp;&esp;火光映着李将军满是络腮胡子的脸，衬得他双目炯炯有神，专注极了。

&esp;&esp;小厮提醒说唐慎来了，李景德这才抬起头，他招招手：“可算是来了。瞧见这头牛没，这可是本将军亲自为你挑的，可喜欢？”

&esp;&esp;大宋不是不可以吃牛肉，但是唐慎来到这个时代多年，深知他开的细霞楼专门就有卖涮牛肉，他仍旧没见过直接吃烤全牛的。

&esp;&esp;李景德果然非常人也。

&esp;&esp;唐慎道：“将军怎么亲自烤牛？”

&esp;&esp;李景德招呼唐慎坐下，他大方道：“烤牛算什么。行军打仗时，根本没的肉吃。本将军时常与士兵们就着野菜、喝点热水，垫垫肚子。野菜汤都算是美味了，还记得十二年前有次与辽军在峡谷中相遇，我们被困了整整十六天，那时候连树皮都吃！”

&esp;&esp;唐慎心道我还是问你怎么亲自烤牛，你怎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esp;&esp;不是每个人都有荣幸吃李景德亲自烤的肉，他用匕首削下一片流油的腱子肉，撒上盐粒，递给唐慎。唐慎尝了一口，肉质鲜滑美嫩，虽说口味淡了点，但也别有风味。他认真道：“将军烤得极好。”

&esp;&esp;李景德哈哈一笑：“那便多吃些。”

&esp;&esp;两人就着烤肉、喝着烈酒，唐慎喝了两口就道：“我不胜酒力，怕是不能陪将军继续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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