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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别急!”
旁边的小队长忽然开口,他刚才趁铁树发愣,已经带着两个人在营里转了一圈,此刻脸上带着几分笃定。
“营里没见着尸身,帐篷里的被褥、锅碗都被带走了,地上连像样的打斗痕迹都没有——不像是被围剿的样子。”
铁树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你说啥?”
“您看!”小队长指着一处帐篷,“帐帘是系好的,里面的火盆还留着火星,显然是有准备的撤退,不是仓促应战。
”他又指向营地边缘的雪地上,“这儿有车辙印,还有不少杂乱的脚印,是往南去的,看样子是大军转移了!”
铁树挣扎着爬起来,亲自去检查。果然,营里虽乱,却透着一股有序撤离的痕迹,地上的脚印虽被新雪盖了些,却能看出是大股人马行进的方向。
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好好的,转移什么?往南去哪?”
“管他去哪,只要人还在就好!”
小队长宽慰道,“大军带着辎重,在雪地里走不快。咱们顺着脚印追,肯定能赶上!到时候见到首领,一问便知。”
铁树望着南方茫茫的雪野,紧了紧手里的刀。
溪口镇惨败,粮草营被烧,大军不告而别……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可眼下,追上大部队是唯一的活路。
“弟兄们,”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狠劲,“都去灰堆里扒拉些能吃的粮食,跟我追!追上大部队,咱们才有活路!”
残兵们闻言,纷纷从雪地里爬起来,抖落身上的雪,踉踉跄跄地跟着铁树,在粮草营的灰堆里用力的翻找一些没有烧净的谷粒。
不久这些残兵人人背了半袋烧胡的谷米,踩着前人留下的脚印,朝着南方的雪幕深处走去。
寒风在他们身后呼啸,仿佛在嘲笑这群被命运驱赶的败兵。
——前路漫漫,他们又怎能知道,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生路,还是更深的绝境。
张大户裹紧了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棉袍,踩着前面人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回头看了眼踉踉跄跄的老二,心里像塞了团冰碴子。
想当初,他在双山县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良田千顷,
商铺十几间,出门都有家丁前呼后拥。若不是眼馋杜尚清在八县搞的新政,觉得自家或许也可以成为一方势力。
又被铁树许了“事成之后掌管双山县赋税”的空头承诺,怎会猪油蒙了心,带着家产投靠叛军?
“大哥,我真走不动了……”
张家老二瘫坐在雪地里,棉鞋磨破了底,露出的脚趾冻得发紫,
“这日子不是人过的!天天啃那烧焦的谷粒,咽都咽不下去,再走下去,我这条命就得丢在这荒山里!”
张大户叹了口气,蹲下身想拉他,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自己的手心也冻裂了,血痂混着泥雪,一碰就钻心地疼。
“现在不走,留在这儿等死吗?”他声音发涩,“铁统领说了,到了淮州府就有粮,忍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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