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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2页）

&esp;&esp;“雪太厚了，车子开不动，”林誉之简短地说，“你在家等着，我送他去医院。”

&esp;&esp;林格跳起来：“我也要去。”

&esp;&esp;“别开玩笑，”林誉之说，“虽然只有两公里，但只能徒步走。”

&esp;&esp;徒步从雪地里穿行，林誉之倒习惯了，但林格未必能行。她是南方里长大的姑娘，一生中见过的大雪屈指可数。

&esp;&esp;林格说：“我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万一你路上出了意外，我还能背你去医院呢。”

&esp;&esp;林誉之说：“你背我？”

&esp;&esp;林格说：“实在不行还能呼救呢。”

&esp;&esp;林誉之拉上羽绒服的外套，垂眼看了阵妹妹，几秒后，叹气：“好吧。”

&esp;&esp;他没有阻止林格，但给她找出了厚厚的、一直裹到小腿的防水靴。外面的雪虽然被冻上了，但不一定结实，倘若林格一脚踩进雪窝子里，也不至于冷到脚趾。围巾裹住整个头部和颈部，口罩戴两层，再拿两个干净的备用，最外面的一层口罩厚，防风，里面一层薄薄纯棉口罩，用来收集呼吸的潮气，等感觉到凉了，就得及时丢掉，免得冻伤脸颊。

&esp;&esp;林格春光与雪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esp;&esp;林格靴子上的雪，干的部分已经掉下来，还有些被气温烘化了的，湿漉漉地贴在鞋面上，像踩过了整个江南的潮潮润润雨季。

&esp;&esp;她没有用“幼稚”来同林誉之斗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搭在他膝盖上，轻轻放松，放松，直到手掌心完全地贴合在他冰冷的膝盖上，寒气侵体，他现在摸起来就是凉的，一块儿在雪地里长途跋涉的石头。

&esp;&esp;林格说：“你们俩我可都抱不动。”

&esp;&esp;这样说着，她又皱眉，好久，才说：“我不知道要选谁。”

&esp;&esp;林誉之说：“为什么？”

&esp;&esp;林格说：“……就是很难取舍，他是我好朋友，这次又是因为我才来的，如果他因为我出了意外，我下半辈子都不会安心——”

&esp;&esp;“所以你下意识的反应是选我，”林誉之笑，“我知道了。”

&esp;&esp;林格愣了：“我可没这么说。”

&esp;&esp;“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林誉之含笑，“谢谢你。”

&esp;&esp;暴雪天的急诊室比以往都要安静，走廊上的雪白地板反射着皎洁白光，林格坐在木质长椅上，听到远处病房里的交谈声，这一切都安稳得不像极端的恶劣天气。林誉之等待着杜静霖的诊断结果，而唯一的妹妹则在旁侧安静地陪着他——

&esp;&esp;这样寻常的场景，却令林誉之忽然想，倘若他和林格有个孩子，如今天这般，暴风雪夜里，一同送孩子去医院诊疗治病，似乎也不错。

&esp;&esp;不太妙的念头在脑海中只停留了不足十秒，林誉之摘下妹妹的围巾，弹一弹上面的积雪，放在膝盖上，抚平上面被融雪沾湿的痕迹。

&esp;&esp;如果换在三天前，林誉之绝不会送杜静霖去医院。

&esp;&esp;他顶多给杜静霖找些物理降温的法子，给他吃足量的退烧药，而不是这样，冒着风雪，在糟糕的夜晚背着杜静霖一路走来。

&esp;&esp;三天前的林誉之草木皆兵，稍有向妹妹示好迹象的异性都会被他划到危险禁区；而现在，他却愿意主动送杜静霖，还让妹妹陪着。

&esp;&esp;不需要深究转变背后的原因，林誉之比任何人都清楚，杜静霖真应该感谢他提出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

&esp;&esp;还有杜静霖提出的打地铺睡觉。

&esp;&esp;但林格现在靠近他，究竟有几分出于真正的喜爱？还是说，只是习惯了依赖他？

&esp;&esp;倘若不去深究、不去苛求一颗真心，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无区别，可惜人是贪得无厌的生物。

&esp;&esp;一想到昨晚林格主动钻入他的被子，林誉之对杜静霖的忍耐便能多上两分。

&esp;&esp;杜静霖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流感病毒引起的发热，需要输液治疗，有一定的传染性。林誉之给林格戴上口罩，想把她送回去，林格不肯，坚持在这里陪诊。

&esp;&esp;早餐在医院里吃的，林誉之去买的饭，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都没有加糖。

&esp;&esp;大冬天的，路途难行，好在暴风雪停了，市政也开始工作，清扫地面冻结实的积雪、撒融雪剂。

&esp;&esp;杜静霖烧得嘴唇都掉了一层皮，好在温度降下来了，他倒是矜持，捂着脸，拒绝林格看他此时的糗样，唉声叹气，说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丑。

&esp;&esp;林格不为所动：“你高中时候坐人摩托车摔掉一颗牙的样子我都记得，现在又害羞什么？”

&esp;&esp;杜静霖说：“这不是不一样嘛。”

&esp;&esp;“哪里不一样？”林格递过去豆浆，“喝，多吃多喝，早点养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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