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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3页）

&esp;&esp;很快，赵牧贞把约西的手机和充电器都拿过来。

&esp;&esp;他将房间的主灯打开，没出声，就看着约西坐在小沙发上抱膝，人还在哭，戳一戳手机，然后放到耳边等待接听。

&esp;&esp;打不通，再重复。

&esp;&esp;第四次长久占线，机械女声对她说抱歉后自动挂断，她将手机撒气一甩，好在地上有毯子，套着浮雕壳的边角弹了两下，最后落在赵牧贞脚边。

&esp;&esp;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抽颤得越来越厉害，从低声呜咽到崩溃大哭，像全世界都不要她了。

&esp;&esp;赵牧贞捡起手机，提着纸巾盒走过去，放在她手边。

&esp;&esp;“你没事吧？”

&esp;&esp;少女慢慢抬起头，眼眶湿红。

&esp;&esp;她刚刚拨电话的时候，脑子飞速冒出无数话要倾诉，她想问她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受罪！因为拍戏商演她已经失去正常的高中生活了，为什么连最后一个高中假期也不能让她过得开心一点。

&esp;&esp;委屈愤怒压满胸腔，可无人承托。

&esp;&esp;南北之远，小小的常芜镇里，她只能听到赵牧贞温玉一样的声音。

&esp;&esp;她望着他，不受控地抽哽，猛的摇摇头，鬓发随之乱抖，她又摊开自己右手，指着小拇指给唯一的观众看，“我害怕，我小时候被老鼠咬过……呜呜呜，我真的怕……”

&esp;&esp;少女忽然扑到自己怀里来那一刻，赵牧贞才意识到自己错了，他漆黑的瞳孔震滞，拿着纸巾的手臂还怔怔伸在空气里头。

&esp;&esp;她大概也哭到头晕眼花，才会以为那个递纸的动作是他在敞开怀抱。

&esp;&esp;恐惧加持，她本能相信这个给她买新扇子的少年，颤颤伸手，义无反顾地扑进来，柔软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esp;&esp;赵牧贞的世界，分秒流逝忽然像胶质一样缓顿。

&esp;&esp;修长手指将纸巾一点一点收碾进掌心，他攥住，手臂慢慢朝回收，最后落在她单薄背脊上，试探一般，顺着她的呼吸安抚了一下。

&esp;&esp;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无杂念，只是出于某种本能，莹净白瓷悬而欲坠，他不忍见破碎，扶了一把而已。

&esp;&esp;可他不曾料想，女孩子是不能随便招惹的，扶了之后便不能撤手。

&esp;&esp;她哭得这样凶。

&esp;&esp;“我不要跟老鼠待在一起，呜呜呜我不要……”

&esp;&esp;赵牧贞哄人生疏，应答得诚心诚意又惜字如金：“好。”

&esp;&esp;“呜呜呜你房间有老鼠吗？”

&esp;&esp;“没有。”

&esp;&esp;“那，那我要在你房间睡。”

&esp;&esp;赵牧贞犹豫须臾。

&esp;&esp;静下来的时间里，她抽泣的声音，她沁进他衣服里的温热眼泪，她和他贴在一处几乎同频的心跳，所有感官印象，几乎都递增似的在不断放大。

&esp;&esp;他每迟疑一秒，那种陌生的震撼力便像使命一样，推他朝前去靠近。

&esp;&esp;他最后说：“好。”

&esp;&esp;她那样软，伏在他肩上哭到声尽力竭，哑声抽噎，像一只湿漉漉的负伤小兽。

&esp;&esp;她没有地方去了，这是她最后的堡垒。

&esp;&esp;那天没在电线杆前替她护住的后脑勺，终于还是在另一个静谧月夜，亲手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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