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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2页）

&esp;&esp;卫显捧起母亲给自己准备的解暑汤，低下头喝了一口：“阿娘，我没有担心殿试的事情。”

&esp;&esp;“胡说，除了殿试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是能让你担忧的？”张氏伸手点了点小儿子的额头，“你也不要太过挂心了，早早睡了，好好休息才是，明日一大早便要去紫宸殿，天家亲自试你们呢。”

&esp;&esp;卫显自知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男女情愫不能说出来，也只好闭着嘴默认自己是紧张春闱之事了。

&esp;&esp;毕竟——若是那个把他的魂魄都攫走了的女子，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或者年才及笄的高门贵女，他告诉母亲，母亲必定是喜不自胜地握着他的手，询问到底是那家的姑娘，她不日就去合八字、下聘礼。

&esp;&esp;可是……对方是年已二十有六的李安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esp;&esp;母亲她……

&esp;&esp;“阿娘，我想再读一会书，然后再睡下，您先去歇息吧。”他站起来，扶住张氏的胳膊，将她请出了书房的门。

&esp;&esp;张氏对他来说是慈母，但是卫显很明白自己的娘不会接受自己去做李安然的驸马。张氏满脑子想着的，就是让他娶个最好比他小那么几岁，门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esp;&esp;大周殿试，出题者即为主阅。礼部和吏部各自派出三名官员作为知贡举。

&esp;&esp;先帝在位的时候，大周的科举尚不完备，采取“公荐”和“录取”并行，李昌继位之后，便将“公荐”制度给废除了。

&esp;&esp;但是考虑到中举的士子以后都是要入朝为官的，皇帝便允许负责阅卷的知贡举们凭借考生平时的人品和名望来择优入取。

&esp;&esp;这就给，有几处强行穿凿，重复过多了！”吏部的陆侍郎在李安然的右边，为了压过王侍郎的老鹅高歌，嗓子都喊破了音。

&esp;&esp;“小卫相公好！小卫相公是京城一等一的风流佳公子，人品门下面，顺便再用食指塞上了耳朵。

&esp;&esp;——好吵啊。

&esp;&esp;要不然你俩出去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吧？

&esp;&esp;逃避不仅可耻，而且一点用也没有，李安然被几位知贡举从卷子下面挖了出来，两篇文章同时塞到了面前。

&esp;&esp;一般来说，知贡举们会自行决定本次科举有多少人高中，皇帝阅卷只是走个过场，前三名的“青君”花落谁家，会有皇帝亲自点选——一般都是颇有才名，又生的清隽的人物。

&esp;&esp;李安然看着眼前的两份卷子，叹了一口气：“两位侍郎喝口茶，歇歇气。”她捧起小卫相公的卷子，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esp;&esp;“这笔楷书到是很有气韵，学的是蔡司马书吧？”没有看内容，李安然先因卷子上书法的气韵而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笑，“这书法有几分意思，果然是蔡师爱徒。”

&esp;&esp;而后，她才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辞藻果然华丽，配上这书法是锦上添花。可惜——”

&esp;&esp;王侍郎听到李安然夸赞小卫相公的书法，脸上立刻露出了傲然的神情，看着对面满脸不屑的陆侍郎更是挑衅至极，胸脯都多挺出了半寸。

&esp;&esp;只是在听到“可惜”二字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esp;&esp;“小卫相公为了让骈句对称，放弃了一些原本可以言之有物的地方。这是最大的失策。”李安然摇了摇头，“我选这个题，为的就是他们能放开了说……他这样，可惜了。”

&esp;&esp;王侍郎一颗心上上下下，却听李安然含着笑，摊开卫显的卷子，指着一处示意众人：“但是孤很喜欢这一句——民者非水，君亦非舟。水无君而自生息，民无首而徒流离。璞玉可琢啊。”

&esp;&esp;王侍郎：我是不是又能用鄙视的眼神看陆匹夫了？

&esp;&esp;“至于这一位。”李安然展开文承翰的卷子，“言辞激烈、恳切，指出了作为君王不能离开百姓，君王有为万民表率的作用——这一点也很好——‘君者，民玉成之’、大禹因为有治水之功，而百姓臣服于他，这个观点也很不错。”她敲了敲手上的卷子，承认了这一份的优点。

&esp;&esp;陆侍郎：殿下您到底看好哪一份，您说啊！

&esp;&esp;李安然拿起边上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但是，文承翰居然敢在后面骂孤‘牝鸡司晨’——试问我出的题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她拍了一下桌子，“胆大包天！”

&esp;&esp;知贡举们“呼啦”一下跪了一地，陆侍郎道：“殿下、大殿下息怒！”

&esp;&esp;李安然拍着文承翰的卷子道：“这班人是不是看崔肃天天骂我阿耶还没掉脑袋，就成天想着哗众取宠，语出惊人了？！”

&esp;&esp;陆侍郎：“这、这……”

&esp;&esp;李安然：“他们懂什么！崔肃那厮从来都只骂我阿耶，不骂我的！当我和阿耶一样好脾气么？！”

&esp;&esp;陆侍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脊背：“殿下息怒啊！”

&esp;&esp;却见李安然喝了口茶：“这个文承翰，录取第四名，后面两位的卷子我看了，中规中矩，文辞虽然不如小卫相公，但也算言之有物——最是好歹没骂我——小卫相公录取为第一，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esp;&esp;——这个文承翰是个人才，只是酸儒气太重，要好好杀杀威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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