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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个梦!漫天火海,无边无垠,任他如何努力也是无法逃离。
沐晨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再次闭上眼睛。此刻,他只希望娘亲不要这么早就来叫自己起床,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真的太累了。
但他闭上的眼睛很快又猛然睁开。
床边的确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却不是魏淑香和沐惊天。衣着服饰全都不像。晨羽又抬着双眼四下扫了一圈,果真不是自己的屋里。
暮雪细细看了这孩子一眼,见他醒来,不禁面露喜色。但一想到这孩子的经历,以及他今后所要面对的巨大悲痛,又是忍不住微微摇头,不愿再想了。
但看这孩子脸上的神情,顷刻间已是变了又变,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晨羽抖了一下身子,突如其来的恐惧的立刻占据了他全部的内心。他微微张着嘴唇,木讷的双眼先是看了一眼蓝雀,然后又望向暮雪,见这身前的人素衣桃面,脸上闪着如孩童般粉嫩无暇的光彩,看起来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晨羽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里终于吐出了两个字:“姐姐。”
蓝雀一听,不禁低头苦笑。
但这两个字落在暮雪的心里,却是比那窗外的白雪还要悲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双眼深陷,脸色白的叫人害怕,一时间竟觉得心如刀割。
沐晨羽抿了一下嘴唇,脑海里渐渐清晰,忍不住痴痴问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我娘呢?”
暮雪面对着这一连串的提问,悲从心中来,竟是瞪着双眼无法作答。
她看着身旁的蓝雀往前走了一步,背负了双手,眼中涌出数不尽的残忍跟无情,同时又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道:“你娘已经死了。”
暮雪的眼角猛的抽动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子,到底是一种何等的心境,竟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说出那些残忍的话来?
一时间,竟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这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变得静止了。
沐晨羽眼中的木讷似乎又深了几分,大口的吸着气,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一切的东西都朝自己的眼睛里不由分说的砸了过来。然后不停的重复道:“死了,我娘死了,我娘死了......”
所有的情感都在此刻化作泪水,两行热泪从他稚嫩的脸上迅速滚了下来,但却再也没有后续。他体内的水分,已经被身上的火毒烧干了。
沐晨羽摊着双手,默默地坐在床上。
心底那股撕裂肺腑的感觉是什么,是悲伤么,还是恐惧?
那窗口裁剪的天空为什么云雾重重,看不见半点蓝?这天,是不是要塌了?
蓝雀的内心,也是一阵于心不忍。但这悲伤已经够多了,到他这,却是如何也不能表现出来的。他在脸上堆了些笑,眉眼之间带着安定人心的温柔,关切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沐晨羽。”床上的人呆呆的答了一句。
那蓝雀朝边上一望,暮雪的眼中果然闪烁着肯定的目光。魏淑香在书信里跟她提过,说上天眷顾,叫她有了一个孩子,言辞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可如今......
蓝雀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孩子,你可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晨羽抓着头皮,像是极力思索了一阵,缓缓道:“我和小翔小月在后山玩,后来看到家里的方向电闪雷鸣,跟要下雨似的,我们就跑回了家,我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着了大火,空中飘着一个可怕的人,正在和爹爹斗法。”
说到这里,沐晨羽的脸色已是变得无比难看,那番经历,定是恐怖至极,叫他担惊受怕,想是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暮雪搬了个小凳,坐在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接着说,这里有我们呢,在这里,谁也不能动你分毫。”说着递了一杯水到沐晨羽的手上。
他不知道这眼前的女子是何许人也,敢说出这狂妄自大的话来,但看她一脸相貌,竟是比自己的娘亲还要漂亮一些,虽然不多笑,却是有一种莫名的温暖跟亲切。
晨羽低着头,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杯子凑到嘴边,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凉水入喉,像是干裂的土地得到春雨的润泽,那股甘甜顺流而下,仿佛一下子甜进了心里。
“我......还,还要。”他低着头,不敢看暮雪二人,只伸着双手将杯子高高的举着。
暮雪见这孩子清醒能言,现在又用这孩童特有的姿态问她要水,心中不免高兴了些,紧皱的眉头也在此刻微微舒展开来,轻声道:“后来怎样,你可有看清那坏人长什么样子?”
那孩子捧着满满的杯,想了想,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后来......那怪人就要,杀,杀我,黑暗里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记得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泛着绿光,然后有一团黑雾朝我飞了过来,在我胸口狠狠撞了一下,我就没了知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蓝雀皱了下眉头,心道:“想来这帝炎掌,就是这团黑雾搞的鬼了。”
那手里提着大刀的家伙,他却是记得的。就是在这落英山下,被他一剑订到树上的老鬼。此刻,那老鬼只怕已经落在豺狼野狗的肚子里了。
蓝雀朝暮雪的脸上望了一眼,暮雪微微一点头,又对着这孩子安慰了几句,然后扶他躺下睡了。
两人悄悄退出了房间,暮雪先开口道:“师兄,这孩子口中的黑雾?”
蓝雀沉吟了一会,摇头道:“这世上,会这帝炎掌的人不会超过五个,而且这帝炎掌是极日楼的无上功法,除了极日楼主,就只有那仅存的三位光明圣使会用了。”
暮雪急忙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三位圣使的身份与你我无二,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却持骄自傲,有着一派仙家的尊严,在行为上也真个是光明磊落,断然不会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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