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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节（第1页）

&esp;&esp;一条活生生的命，连三个糙面窝头都值不起。

&esp;&esp;那是真正的，命如草芥。

&esp;&esp;“我按了血契，把馒头和水带回去留给母亲，就拿着那把剑去参了军。”

&esp;&esp;林然不吭声，只蹭了蹭他肩膀，像是无声的安慰。

&esp;&esp;江无涯被轻轻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头，笑：“我不难过，真的，时间太久了，具体的我都忘了，只记得那时庆幸过习武打下的底子还不错，让我一次一次侥幸活了回来，三四次之后消息传开，意外被个百夫长知道了，他有些赏识我，就不再让我当送死的前锋，我被破例正式编入行伍，跟着军队一起走，南征北战，将军们让往哪儿走我们就打到哪儿，就这么慢慢的，我竟从个小卒慢慢升了起来。”

&esp;&esp;“…对，你知道凡人界的将领是怎么提拔的吗？”

&esp;&esp;江无涯很久没有回忆过以前的事了，尤其还有人陪，竟被说起了兴致，津津有味给林然讲：“那些话本里都说平民出身的英雄好汉在战场挣了多少军功、意外救了什么大人物，一飞冲天，成就王侯霸业，其实不是的，那些只是极少数的少数，正因为极为少见才被称为传奇，但对于我们更多人，不是这样的。”

&esp;&esp;“凡人界，除了那些被家中叔父带着历练的大族子弟，其他的普通兵士，都是逃荒的流民、家中没有土地住所没有生计的穷人，实在没有活路了才不得不投身兵伍；他们不认字、不认得地图、更不必说懂得将领们的排兵布阵，将军让他们打哪里，他们就举着被磨得卷刃的大刀或者剑茅、披着草木编成的所谓甲胄，像一群蛮横的老黄牛冲上去，麻木地嘶吼、杀人，或者被杀、死在战场上，或者活着回来修整几天再去攻下一座城，而这甚至已经算好的…”

&esp;&esp;“你知道我们那时军中流传的一个像笑话却不是笑话的事实。”

&esp;&esp;江无涯对林然说：“每天有许多兵士，他们领着作战的任务，却因为不认得地图或者拿着不规范的地图胡乱瞎走，最后误入敌人的阵营，一头雾水就被乱箭射死，全军覆灭，甚至有时候上万人的军队能就这么折下两三成去，让将军们不得不改变计划重新布置。”

&esp;&esp;林然静静望着湖面，轻轻“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esp;&esp;江无涯望着朦胧清澈的天幕，忽而笑：“我其实不是天才。”

&esp;&esp;“我练了那许多年剑可武功也不曾登高盖顶，我也不曾献出过多么惊才绝艳的计谋，只是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无论是普通的平凡人，还是那些曾经耀眼的天才、奇才，他们或平平无奇或轰轰烈烈地死了，尽数归于尘土，而我活了下来，一次又一次，活成了百夫长、千夫长，后来又活成了尉官、校官、偏将…直到那一天，活到师尊偶然路过。”

&esp;&esp;那时，奚柏远从修真界远赴而来，从那位诸侯手中拿一样宝物，而作为回馈的因果，他选择插手世俗事宜，稍微牵动国脉，助诸侯提前成就大业。”

&esp;&esp;诸侯的车架路过军营，奚柏远看中了他。

&esp;&esp;江无涯还记得，他那时在校场练剑。

&esp;&esp;那年他十七岁，已经是一营的副将，营中主将是位不太受重视的老将军，有些年迈不得志，却待他很好，前几日他率领骑兵趁夜暗袭成功回来，还欣慰拍着他肩膀激动说要为他请功，要上请诸侯封他为主将。

&esp;&esp;江无涯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带着兵士去校场练武。

&esp;&esp;他是所有将领中对兵士操练最严酷的一个，以至他的名声并不太好，但他只知道，他麾下的兵卒总是死得最少的那个。

&esp;&esp;兵卒们操茅，他练剑，一套剑法练到半途，他猛转过身，寒芒剑尖直指奚柏远的喉咙。

&esp;&esp;“谁？！”

&esp;&esp;那就是他与他的师尊的

&esp;&esp;当江无涯看见林然架起的木屋时，有一瞬间无言。

&esp;&esp;江无涯找的这条船很小，就是垂钓的那种两头尖尖的小木船，林然把木屋放大一定比例架在船尾，尖窄的船尾架着三个宽的木屋，活像蜗牛拖着壳。

&esp;&esp;然而蜗牛壳压不死蜗牛，但这个木屋就说不好了。

&esp;&esp;江无涯揪住兴高采烈要往屋里扑的林然。

&esp;&esp;江无涯：“小朋友，你是来野炊啊。”

&esp;&esp;林然解释：“阙道子前辈说您受情伤了，三观都裂了，问题很严重，我本来是打算长期陪护的。”

&esp;&esp;江无涯：“…情伤？”

&esp;&esp;林然小鸡点头：“嗯，受到了亲情的重大创伤嘛。”

&esp;&esp;江无涯：“…”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esp;&esp;江无涯看了看木屋，又问她：“你会游泳吗？”

&esp;&esp;林然立刻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会啊！”这是她为数不多会的技能了，主要是穿越古代社会的时候在各种宫斗宅斗，小到三岁王妃神医大到八岁玄幻兽帝，其中“落水”这个事件发生概率太高了，逼得她不得不学学技能——至少得在女主淹死前把人救上来。

&esp;&esp;江无涯对她笑了笑，在林然升起无限希望的时候，温声说：“会游也没用，瑶湖水浮不起来，去把屋子撤了，顶多给你留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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