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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侯轻低缓道:“小周后选择亲手了断这一切?”
&esp;&esp;“是啊。她真是我见过最高傲的女人了。她聪明得过了头,也自傲得过了头。甚至我后来想,可能她当初选择入宫都不是为了父皇,也不是为了后位,而是为她周家保住太子这个百年难得的荣耀之光。她将她一切的本领,一切的智慧全都教给了太子哥哥,将他完完全全打造成了第二个她,甚至远胜于她。唯独忘了教他,什么叫小人之心,什么叫恩将仇报,以至于他那么容易就上了当。”萧明岚呵呵笑着,似喜似悲,“这种情况下,高傲如小周后预感到了即使她真的将父皇杀死,也难以挽回败势,周家完了。与其毁于他人手,不如自己亲手了结,于是她放了一把火烧了凤藻宫,穿了太子哥哥的心,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生生世世的诅咒,向所有对不起她们的人挨个索命来了。”
&esp;&esp;饶是夏侯轻,也没有猜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地不堪入耳,凤藻那把烧了长达二十五年的火,似乎也烧到了这里,即将将整座皇城也烧成灰烬。
&esp;&esp;夏侯轻略略思量,便找出一个逻辑上的漏洞:“若是小周后早已预料到结局,也做好了死亡的准备,那么亲王从先帝那里窃回的玉玺也仅仅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她因何会恨你们如此之深?”
&esp;&esp;萧明岚嘴唇剧烈地抖起来,像是被人强迫直面身上最后一块恶疮,那么脏那么臭让他呼吸都觉得痛苦不堪:“因为,因为……那碗害了太子皇兄的汤药,是我姐姐……亲手所下……太子哥哥不是没有防人之心,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屡次伸出援手襄助的我们,竟然会生出天底下最恶毒的心思啊。靠着那碗汤,我们轻而易举地扳倒了周家,轻而易举地为陛下夺来了江山,更为我们自己挣来了享用不尽的富贵荣华。后来的十年,我都快成功忘记那些事了,我就跟个快乐的傻子似的待在皇姐的公主府里,撩鸡逗狗,信马由缰,心安理得地做着我京城最逍遥的闲人,直到那一天,我十六岁生辰的那一天!”
&esp;&esp;萧明岚无地自容地再次伏跪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打成齑粉化成灰,塞进地缝飘到天上:“那天皇姐夫不在……他为什么那天就是恰巧不在啊!当年一碗汤害了太子哥哥,那天一杯酒也以同样的方式毁了我们姐弟,彻彻底底——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esp;&esp;当他尾音落下,空荡的大殿里再没有其他声音,除了萧明岚崩溃到极致的嚎啕大哭。眼泪从来不是救命的稻草,可是人走到绝路的时候,似乎除了哭,也再没有能够解救自己的良药了。
&esp;&esp;夏侯轻听完了整个故事,心中五味杂陈,当时萧明岚年方六岁,那汤药之事长公主应当并未事先透露给他。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终究是身处囚笼难以逃脱。
&esp;&esp;他静静地站在萧明岚旁侧,陪着他痛痛快快地哭完这一场。直到萧明岚嗓子彻底哭哑,再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终于收了声,僵尸一样缓慢地抬起头一把揪住夏侯轻的衣摆。
&esp;&esp;他问,已经发不出任何具体的声音,只剩下喉咙里流着血也要挤出的气音,在挣扎,在咆哮,仿佛他今日若是得不到答案,来日化为厉鬼也要缠着夏侯轻不放:“我知道的,今天,我全都讲完了,没有一个字隐瞒。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和瑞她,究竟是,为何人所害!”
&esp;&esp;夏侯轻知道萧明岚必会问出这个问题,而他也必须回答,有些真相哪怕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见天日的一天,于是他道:“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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