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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2页）

&esp;&esp;狰狞头盔下，瑟芮法安的嘴抿紧。

&esp;&esp;他无视剧痛继续往前，直到半个肩膀都进入了肢端，或者说，蠕虫体内。

&esp;&esp;蠕虫的嘴从未接待过如此热情的客人，如果祂不是一团毫无理智的肉块，祂说不定都要产生惊讶的情绪了。

&esp;&esp;蠕虫体内也长满了嘴，祂没有别的器官，就像那些从伤口流出的污血也是“嘴”，是进食的通道。

&esp;&esp;吞进去的东西都会被咀嚼，粉碎成本质，然后不进去所谓的消化道，而是直接进入下一张嘴。

&esp;&esp;所以，即便是在这肢端，也可能会有——

&esp;&esp;瑟芮法安的动作突然一顿，他的龙槍触碰到了什么忽冷忽热的东西。

&esp;&esp;龙槍的构成与天使这身盔甲并无区别，它在一张张嘴的啃噬下变形，不断被消耗但又不断被填补，扭曲成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成功抓住了那个忽冷忽热的东西。

&esp;&esp;瑟芮法安开始将龙槍向外抽出。

&esp;&esp;下一秒索纳尔人集群意识一惊，旋即带着蓝星觉醒者们缓缓后退。

&esp;&esp;只见从空洞中探出来的肢端一改之前有节奏的鼓动，猛地膨胀起来，像是盛开的花一样张开肉瓣，然后要用肉瓣将红发天使包裹。

&esp;&esp;这动作将周围空间撕扯更碎，索纳尔人集群意识不得不躲避攻击的余威。

&esp;&esp;蠕虫还是会发怒的，以世界诞生又毁灭的时间度量中，这还是八芒星（3）

&esp;&esp;用这小小的碎块拼凑回完整的八芒星，简直像是要用废品回收站捡出来的旧自行车轮，建造一座埃菲尔铁塔。

&esp;&esp;不提技术难度，先算算要多少个旧自行车轮才能凑足埃菲尔铁塔的原料，就够叫人郁卒了。

&esp;&esp;瑟芮法安倒没有失望，或觉得前途渺茫。

&esp;&esp;他只是心里翻涌不出半点喜悦的情绪，难以想象一位伟大存在能碎到这个地步。

&esp;&esp;碎到这个地步还活着。

&esp;&esp;红发天使忍不住感受了一下还在他翅膀下的八芒星，好辨认那团温暖又冰冷的光辉，不是再一次的噩梦。

&esp;&esp;长达百年的战争里，他曾多次多次重复类似的噩梦——造物主奇迹般归来，带回胜利与和平。庆祝的盛典上天使们和诸多人族兽族一同狂欢，夜里烟花盛开在天幕各处，犹如他初诞生在海面上，所见的虚空之光一样昳丽。

&esp;&esp;等到闹够了的生灵们终于感到疲惫，喧嚣在黎明来临前逐渐褪去，而八芒星如过去那样无声闪耀于天中。无人打扰的静谧里，他受到嘉奖，蒙恩召见，第一次登上了比天堂更高的神明居所，见到造物主的真容。

&esp;&esp;他看到了那张脸。

&esp;&esp;是一片虚无。

&esp;&esp;噩梦总是在此处惊醒，但现在……但现在，他已经能描绘神的面庞。

&esp;&esp;这并非是梦，亦不是水中月镜中花。

&esp;&esp;但天使之君依然感到了那种仿佛噩梦中惊醒的心悸，在毫秒都不算的短暂时间里回过神来，用力握住了猩红狰狞的龙槍。

&esp;&esp;枪尖上的星星碎片已经收起，瑟芮法安不再后退，左手光剑刺入齐根斩断后，来不及反应，在空洞另一侧的蠕虫肢端。

&esp;&esp;凝固成剑的长束光芒顿时暴涨，只是刹那，就形成一面光幕，将空洞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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