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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2页）

&esp;&esp;“朕有些乏了。”

&esp;&esp;昆廷大帝说。

&esp;&esp;“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后打开这间密室，所有都会得到解决……”他语速变缓，沉重的，多年未有的困意，一点一点从他冰冷的胃部涌上脑中，试图将他拉入某个黑沉的水底。

&esp;&esp;他不得不多花些时间，去思考自己到底想讲些什么。

&esp;&esp;“三个月后……”

&esp;&esp;昆廷大帝重复这句话。

&esp;&esp;“你放心，”从脉搏确定两种药剂至少有一种在生效的皇后，松开他的手，斩钉截铁道，“三个月后我会告诉你，陛下，你私库的钱都花得一干二净了。”

&esp;&esp;“三个月后……”欧内斯特·惠特利已经不是当年随口发出豪言壮语的年轻人，他握紧昆廷大帝的手，只道，“三个月后见，朋友。”

&esp;&esp;他话音落，王座上的皇帝已经阖上眼，沉入几十年里的红蜀葵（21）

&esp;&esp;勒壹后退一步，后退两步，想假装自己梦游，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这样就能重回世间万物和他无关的状态。

&esp;&esp;但就在他后退三步的时候，餐桌椅上，愣愣望着他的茧女，绯红如宝石的眼眸泛起湿润，水光一转，泪珠就沿着小女孩的脸颊滑落。

&esp;&esp;勒壹五雷轰顶！

&esp;&esp;他没有亲戚，当然也没有和亲戚家小孩相处的经验。而茧女同样不是常规意义的未成年儿童……啊啊啊啊啊这要怎么办？

&esp;&esp;一个人如果在社恐性格上兼具了一点责任心，活着就会变得特别困难。

&esp;&esp;因为自己是蓝星的人类，勒壹就同意变身伊勒瑟芮的英雄去帮助这个宇宙。他的责任感达到无视生死的地步，自然不可能抛下他惹哭的孩子。

&esp;&esp;勒壹僵在原地，最后像个蜗牛慢腾腾蹭了过去。

&esp;&esp;半蹲在餐桌椅前，卷发青年竭力让自己平视茧女垂下的眼眸，不闪避她的目光。

&esp;&esp;“……对、对不起，小芯。”

&esp;&esp;声音细如蚊呐，勒壹咬咬牙，努力更大声一点，“对不起。”

&esp;&esp;“……大人，您不用道歉。”反而是茧女自己擦干了眼泪，平稳了情绪，说，“世间大部分存在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也无法决定自己的死亡。正因此，若有人早早安排好了自己死前的事，他的亲友应该遵从他的愿望……”

&esp;&esp;正是如此，勒壹是个成年人，他的心愿是死前周围不要围着人的话，他人有什么权力干涉他的心愿呢？

&esp;&esp;“我只是……我只是……”茧女观察着勒壹的表情，问，“一个人孤孤单单死去的话，一个人快死了却没人知道他死了话，会怎么想呢？”

&esp;&esp;“问我吗？”不知道为什么讨论往哲学方面延伸的勒壹绞尽脑汁思考，“就算问我，我也没死过……”

&esp;&esp;“不想看您死掉。”

&esp;&esp;“哦，我努力？”勒壹思索，“但东宫的寿命至少三百年吧，就算我们成功拯救了世界，五星国现在人均寿命是七十几来……着……”

&esp;&esp;勒壹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

&esp;&esp;茧女这次没有说话，只靠过来抱住勒壹一小会儿，然后跳下了餐桌椅。

&esp;&esp;“我去拿抹布和拖把来。”

&esp;&esp;她说，啪嗒啪嗒小跑向卫生间。

&esp;&esp;勒壹看着她小小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垮着脸问站在原地没动的瑟芮法安：

&esp;&esp;“还要小芯担心我，天使先生，我是不是太废了？”

&esp;&esp;“有一些。”瑟芮法安毫不留情回答。

&esp;&esp;“噫！谢、谢谢你的直白……”卷发青年连右颊的酒窝都消失了，捂住胸口伤心道。

&esp;&esp;“反正对我来说，并无所谓。”瑟芮法安又说。

&esp;&esp;红发天使抬起手，餐桌裂开倒塌而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的破碎瓷碟，和已经不能吃了的奶油口蘑意面飘起来，跳进从厨房飞过来的厨余垃圾桶里。

&esp;&esp;已经习惯家中出现迪士尼动画中的场景，但勒壹这回没盯着仿佛活过来的垃圾，构思待会儿要记在素描本上的速写，反而愣愣看着红发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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