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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3页）

&esp;&esp;树后那人冰冷道：“我烂命一条，何须苟且偷生？便是死，也要拉着仇人一起！”

&esp;&esp;关北扯了扯嘴角，“你如今这副残损的模样，拿什么复仇？”

&esp;&esp;“这个不需要你管，你只要替我联络一个人。”

&esp;&esp;关北抱臂，没有动。

&esp;&esp;“怎么，有了新靠山，连你也要背叛我了？”那人阴嗖嗖道，又传来几声压抑的干咳，“我的日子不多了，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

&esp;&esp;关北肃然道：“你若是想动谢家，公子会杀了你。”

&esp;&esp;黑影承诺道：“放心，我最想要杀的不是谢乾。”

&esp;&esp;“就最后一次，你好自为之。”关北妥协，向前几步，在黑影面前站定，“说罢，联络谁。”

&esp;&esp;一阵凉风袭来，黑影空荡荡的左臂袖子在风中扬起又落下。他目如鹰隼，沉沉地吐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名。

&esp;&esp;关北听了，只叹道：“你真疯了。”

&esp;&esp;三月春光秾丽，春祭如期举行，洛阳街彻夜不眠的热闹并未掩盖住朝堂内暗流涌动的风波。

&esp;&esp;督察院御史联名上书保下谢澜，加之谢澜掌管着兵部军器的设计图纸，皇帝也只是做做样子敲点一番谢家，故而历经半个月，刑部终于得到赦令放人，谢澜官复原职。

&esp;&esp;谢澜从大牢出来那日，谢乾专门在府中办了一桌酒宴为他接风洗尘，去除晦气。

&esp;&esp;坐了十几天牢，谢澜身上并无用刑的痕迹，依旧清冷如莲，只是受凉有些风寒咳嗽，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sp;&esp;酒宴后，谢澜单独将谢宝真唤出去，看了她腰间的银鞘匕首许久，方道：“宝儿，替六哥谢谢他。”

&esp;&esp;谢宝真一怔，片刻，试探道：“六哥，你怎的知道？”

&esp;&esp;“这把匕首，是他送的对么？”谢澜垂下淡漠的眸子，白皙温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匕首上的纹路，“他天性凉薄，不是个暖情之人，却将此物送给你，足以见得对你的重视。此番我入狱并未受苦，多半，是仰仗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esp;&esp;枝头梨白飘落，谢宝真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匕首，轻声道：“他其实很好的，只是大家都以偏见待他。”

&esp;&esp;谢澜没说话，琉璃色的眸子投向虚无的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esp;&esp;知道谢霁暗中操作救了谢澜的，还有谢乾和梅夫人。

&esp;&esp;厢房中，谢乾喝了酒，刚毅的黑脸上浮上一层醉红，脱下外袍道：“张御史与老六毫无交集，此番却据理力争保下老六，多半是阿霁暗中斡旋的结果。”

&esp;&esp;梅夫人将他脱下的袍子抖了抖，挂在衣架上，哼道：“他如今本事通天了，当初，倒是我们谢府拘束了他。”

&esp;&esp;“即便不是阿霁保下老六，那在刑部大牢半个月，老六得以全身而退，必定是阿霁的功劳。”谢乾握住梅夫人的手，叹道，“那孩子不容易，我们要记住这个情。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感激他的，就是这张嘴……”

&esp;&esp;“我这嘴是吃刀子长大的，夫君

&esp;&esp;崇英殿，燥热的风徐徐而来，吹动檐下铜铃叮当。

&esp;&esp;龙案上放了冰鉴降温，皇帝只披了一件单衣常服，执笔画朱批，头也不抬地对谢霁道：“方才礼部和鸿胪寺已递了折子过来，后日晚盂兰盆会迎佛骨，于永盛寺外设法讲坛，朕得登上西阳门一睹盛典。到时候，你和朕一起去。”

&esp;&esp;能与皇帝一起于西阳门宫城之上俯瞰万民，乃是为人臣子无上的荣耀。下方，殿中的谢霁身穿紫檀色王袍，玉冠广袖，闻言只是面色平静地躬身行礼，道了声‘是’。

&esp;&esp;“迎佛骨之事，御史台汪简多次上书讽谏，意有不满，到时候他若当面给朕难堪，还需你出面压一压他。”说罢，皇帝抬手示意内侍将批改完的奏折挪走，继而道，“汪简老了，说话太迂腐固执。如今盛世升平，更需要未雨绸缪，礼佛不过是寻求一个信仰稳固民心罢了，偏生汪老不理解的朕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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