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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平格直到十一月九号那天才得了空,回了趟别墅。
&esp;&esp;连燕没有把强烈的思念表现出来,他不想让沈平格觉得累,只是乖乖给他倒水,他们也没有在一起洗澡,连燕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沈平格趴在阳台的窗户边,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香烟,红色的火光明明暗暗,又吐出灰色的烟。
&esp;&esp;他在抽烟。
&esp;&esp;沈平格听着了动静,只是淡淡看了眼连燕,没有把烟收起来,连燕走过去,搂住他的腰,又仰头想要咬住香烟,沈平格似乎被他逗笑了,说:“未成年不能吸烟。”
&esp;&esp;连燕眼睛是水盈盈的,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处,亲了亲他的脖颈。
&esp;&esp;窗户开着,呛人的烟味儿散出去,连燕不讨厌烟味儿了,只觉得迷人和好闻,沈平格一直在抽烟,忽然低下头,将灰色的烟雾吻给他,连燕尽数接过来,咳得脸红脖子红,沈平格说:“只抽这一次,以后不会抽了。你监督我。”
&esp;&esp;连燕还是点头。
&esp;&esp;香烟按灭了。夜晚十一点该是睡觉时分,连燕等着沈平格说起葬礼,但直到他困意浓稠,沈平格也没有主动提起,他只得碰了碰沈平格,在他手心里写。
&esp;&esp;明天是葬礼吗?
&esp;&esp;沈平格收拢了手指,按下他的手,轻声说:“明天葬礼你不用去,在家呆着就好。”
&esp;&esp;为什么?
&esp;&esp;“别问这么多了,”沈平格不愿意再多谈,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只留给他后背,“睡吧。”
&esp;&esp;这几天格外的冷,他们中间隔了缝隙,凉风会趁机钻入,连燕难过起来,又觉得冷,浑身都冷得打哆嗦,明明开地暖了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来,沈平格又转过身,揽过连燕的腰,连燕因而跌入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沈平格轻拍了拍他的背。
&esp;&esp;“明天葬礼上人会很多,商业性质很明显,真正想要追悼的人不多,他们嘴上说’节哀’,却只是拿着酒找下一个商业伙伴而已,”沈平格说得很慢,声音有些哑,“他们心都是铜臭味。听话,你不要去,别让他们看见你,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来抢遗产的。而且我还得应付掉眼泪,你要是看着我哭,多丢人,给我留点面子吧,好不好啊?”
&esp;&esp;连燕难以想象沈平格处理后事这几天应对的都是什么,他只是觉得沈平格一夜之间长大了,一定要用香烟袅袅的烟作为成长的旗杆吗?连燕也知道沈平格一定比他要难过千百倍,但沈平格没有表现出来,他怨恨起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正因为他无能与脆弱,才导致沈平格必须以一种更强势的姿态去保护他,无法理所当然去展露软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esp;&esp;他攥着手,应了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esp;&esp;十八岁沈平格的最后一天是搂着他度过的,十九岁的礼物仍挂在连燕的脖颈上,凉凉地垂在胸前。连燕一夜未睡,在凌晨感受着沈平格离开他,动静很小,谨慎地不吵醒他,眼前的黑夜慢慢褪色。十九的那一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明亮白昼终破开黑夜而来。
&esp;&esp;连燕没有待在家里晒太阳。
&esp;&esp;原谅他吧。原谅一下他的自私,纵然葬礼是铜臭烂铁填充,可骨灰盒里装着的也是他的亲人,是沈逸明,他想见沈逸明。葬礼在一座荒山的半山腰举行,连燕坐着蓝皮出租车到了,车子只是停在山脚,剩下的路都是他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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