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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节（第3页）

&esp;&esp;“在下冒死进一言。”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有人抗声道：“此番言论大逆不道，因此在我说完后将我处斩即可。”

&esp;&esp;说话的是刑部员外郎郑聪，他是近两年才从外职调入的，平时最是个三缄其口的人。

&esp;&esp;“六军哗变，自然是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之罪。可也不是毫无缘由。正是因为皇上穷奢极欲，劳民伤财，才犯了众怒。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有人不懂得这个道理。皇上还未亲政，便已如此暴虐，若真让他亲政，天下将被如何涂毒，谁能预料？何况如今他已被叛军囚禁，即便带人去营救，叛军只需杀之灭口或以其性命相威胁使朝廷屈服。到那时又该如何应对？以我愚见，要断了进军的念想，又要安抚百姓，为国运着想，莫不如请永王继任大统。如此顺应民心又彻底败坏了那些反贼的诡计。”

&esp;&esp;这番话无异于石破天惊，以至于他说完后，许多人久久不能回神。

&esp;&esp;还是高明臣呵斥道：“好大的胆子！你读的圣贤书，说的却是一派胡言。你说皇上暴虐，可是你亲眼看来？！以下犯上，其罪当诛。国祚之事，岂能儿戏！”

&esp;&esp;覆巢之下无完卵

&esp;&esp;五月廿日，日食，大风断木。

&esp;&esp;鹿鸣街孝祥巷暗如子夜。

&esp;&esp;大约一刻钟后才渐渐复明，风却未停。

&esp;&esp;高家一片缟素，正在为三老爷高承臣举哀。

&esp;&esp;白纸灯笼被刮得不知所踪，招魂幡也被烈风扯得稀烂。

&esp;&esp;哭声哀哀，带着嘶哑。

&esp;&esp;灵堂内吉星披麻戴孝，怀里抱着父亲的灵位，跪在地上恸哭。

&esp;&esp;他旁边及身后跪满了高家的晚辈。

&esp;&esp;吉星的母亲宫氏已经卧床不起，无法到灵堂来自从知道丈夫的死讯，她还没说过一句话。

&esp;&esp;火盆里的黄纸被火舌卷起吞没，纸灰如白蝴蝶一般飞腾又落下。

&esp;&esp;吉星哭得麻木了，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是在做梦。

&esp;&esp;一阵脚步响，三位老爷进了灵堂，一一上香。

&esp;&esp;高承臣被吊死在随州城头，高家人无法给他收尸。

&esp;&esp;高家一向兄友弟恭，三老爷的死让其他三兄弟痛不欲生。

&esp;&esp;且他又是这么个死法，高家人既悲且愤，四老爷高德臣主动请缨要去平定叛军，已经被驳回过一次还要再请。

&esp;&esp;毕竟高家历代都是文臣，并非武将，被拒也不奇怪。

&esp;&esp;高大老爷那日在朝堂上和郑聪等人据理力争，即使心中再悲痛也得挺着。

&esp;&esp;文武百官都见他面色铁青，并看不出有多少悲色。

&esp;&esp;那日下朝后，高大老爷一言不发，出了宫门上了马车，直到进了家门，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esp;&esp;这件事想要瞒也瞒不住，因此高家的老太爷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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