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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几位里,也是他想得最开。
「我都想好了,大才就做大官,小才就做小官,若是实在没才,那就去地里刨食去,山上这么大一片地方,总有地方能给我种吧?」
周沅柳笑意明快,「实在不行,我家家大业大的,还能饿死我不成?」
陈钰听他这话,摇摇头曲指敲人脑袋,在周沅柳的哎呦声里恨铁不成钢,「什么大才小才,这话我们听了倒好,让伯父听去,不得削你的皮!」
「这话怎么会传到我爹耳朵里?!」
周沅柳不住嚷嚷,诚恳地看着众人,「各位兄长一定会替小弟守口如瓶的,是吧?!」
徐辞言看他那活宝样,心底止不住笑,离别的愁绪也四散开。
穿越过来几年,他家人和睦,又有了这么多的同窗好友,也算是值了。
也该去京城,与南威侯等人对弈,直面既定的命运了。
湖畔杨柳枝被风拂起,惠风和畅,徐辞言下马举杯及目,与陈钰几人大笑共饮。
只愿他们众人,如花似叶,年年岁岁,共占春风。
第46章京城应八
出了山南往北走,越走天越寒。
二月初白雪纷飞,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白蒙蒙里。徐辞言裹紧身上的霜白鹤氅,抬眼望向城门。
这座屹立于此千年的古城厚重雄伟,皇宫内城外城,大小城门数十所,水门无数,有官兵神色肃穆,检查来往人群的路引。
京城,大启政治权力的中心,若不能去里头走一遭,实在是遗憾此生。
「终于到了!」
崔钧一身长袍打扮,活像是这漫天飞雪没有半点温度一般,笑容爽朗地快步往前。
徐辞言把自己裹成个球跟着他,直到进了山南会馆里烤上炭火才觉得好些。
「我倒没想到这北边这么冷。」
落在大氅上的雪粒融化成水,徐辞言接过书童送来的热茶,一口喝了大半,才慢慢地活了过来。
「我们尚且有炭火可烤,也不知道那些贫民百姓们该怎么过冬。」
崔钧叹息一声,面露难色,只是他们眼下虽有功名却无任何实职在身,实在做不得什么。
「天子脚下尚且这般,」徐辞言眉眼低垂,「还好今年收成不错,还有几口饭吃。」
略聊了两句,两人也就不再开口,他们一路自南向北地来,苏杭的无边风月十里繁华见了,破衣赤脚的卖炭翁也见着了。
特别到了江西一带,冬日里却发了洪水,虽朝廷赈灾得快,但也少不了有百姓流离失所的。
徐辞言看向跑去找会馆掌柜的书童清风,他们到江西下船的时候,刚好遇着人牙子在码头卖孩子。
上去打听了才知道,都是家被洪水毁了,活不下去只能卖身为奴的。
小些的孩子都陆陆续续被买走了,只剩下一个耳侧有疤,略大些的少年没人要。
眼看着人就要冻死在那了,徐辞言出手把他买了下来,充做书童,改名清风。
说话间,会馆里面匆匆忙忙跑出来一个裹着棉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山南会馆的掌柜,见着两人笑着发问:「两位可是前来应考的举人老爷?」
徐辞言应声,把手里代表着举人身份的册子递给掌柜验了,才有小厮带着两人的书童去屋里收拾东西。
「好多年没见着这么年轻的举人老爷了,」那掌柜仔细打量他们两眼,笑着夸赞,「咱们会馆今年来得人倒是比往常多些,只是和南直隶那边的就不能比了。」
会馆早在启朝初年就有了,多是各地的商贾官吏所建,一是为了给同在外乡行商的商人们留个落脚点,二也是为了供本地赴京赶考的学子们所住。
这些各地的会馆多建在一处,方便来赴考的学子交游,每年一月底二月开头,这一片满是背着书箱意气风发的举子。
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闯到这来的,都是得意模样。
只是有些人能得意到三月殿试,而后光光荣荣地搬出会馆在京城扎根,有些人只能早早含恨离开,以待来年再来。
他们在这坐一会,门外就陆陆续续有学子过去,西南诸省在考试上向来不怎么出色,古今皆同,像山南和贵州两省,来赴考的举人小猫三两只,就共用一个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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