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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2页）

&esp;&esp;正殿内却灯火通明。

&esp;&esp;孙淼亲自为王疏月撑着伞，将她送入殿内。

&esp;&esp;太后坐在江绸云绣蝠勾莲花纹的坐褥上，皇后坐在她的下首，除此之外，便只剩下陈姁一个老宫人在下面伺候。殿内有一股特别浓郁的檀香气，像是谁将将才念过佛，混着外面的土腥气，竟然生出一丝血腥的气味。

&esp;&esp;“跪下。”

&esp;&esp;王疏月拍去肩头的雨水，应声在门前跪了下来。

&esp;&esp;皇后还没有出月子，虽是在初夏时节，她仍然穿着夹绒的衫子，身上披着一件小毛的牡丹绣挂子，低头看着杯盏中的浮絮一言不发。

&esp;&esp;太后见她不肯说话，冷声醒她道：“皇后，你是皇上的嫡妻。和妃之事，既已拿住实证，就该秉公处置。”

&esp;&esp;皇后这才抬起头来，望向跪在地上的王疏月，金丝护甲抠着杯盏上浮纹，发出几丝刺耳的声音。

&esp;&esp;“和妃。”

&esp;&esp;“在。”

&esp;&esp;“本宫为全你的体面，连淑嫔都未曾召见，如今，这里只有本宫和太后娘娘，你把你该认的，都认了吧。本宫……不想让你太难堪。”

&esp;&esp;王疏月直起身来，辉煌的殿内，只投下四个人的影子，与那满目的灯火相映，竟然有些凄凉之意。

&esp;&esp;“宁寿跪灵，尽为尽之心，别无他意，奴才无话可认。”

&esp;&esp;皇后捏了捏手指，“本宫说了，本宫不想你太难堪。你若不认，那本宫问你，你既是跪灵，为何要将守灵的宫人全部支出，又为什么要紧锁殿门。”

&esp;&esp;“为求静心。”

&esp;&esp;“荒唐！”

&esp;&esp;太后喝了一声，手上的翡翠佛珠被捏得吱嘎作响。

&esp;&esp;“为求静心？淑嫔回的话是，你与十一衣冠不整，交手而握！”

&esp;&esp;“衣冠不整？十一爷褪靴去履只因悲切过度，而奴才并无衣冠不整，也不曾与十一爷交手而握。”

&esp;&esp;“还在放肆狡辩！”

&esp;&esp;说着，她抬起手来，颤抖地指向王疏月：“你……你身为后宫嫔妃，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忠贞廉耻？私见宗亲男子，已是有为妇道。既有背得之行，还要欺君罔上，不肯承认，简直是枉负皇帝对你大恩！”

&esp;&esp;说至最后，几乎有些倒气儿。

&esp;&esp;皇后忙起身扶住太后：“皇额娘不要动气。儿臣来处置。”

&esp;&esp;说完她看向王疏月，抿了抿唇。

&esp;&esp;“你认吧。你就算不认，本宫也会有法子让你认，你是王家的女儿，也是出身书香门水龙吟（一）

&esp;&esp;五月，翊坤宫中去年从云南移栽的木香开了一大片。

&esp;&esp;雪白的花簇像一团一团又一团的雪球，掩映在浓荫之间。

&esp;&esp;西暖阁放着一重重撒银帘，有些被玉钩子挽起一半，透着外面大好日光。行走的宫人都将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搅扰到暖阁里的人。

&esp;&esp;何庆抓着一把苍耳，往自己的脑门心儿上猛扎了一把，浑身一个哆嗦，痛得耳清目明。宝子站在他身旁道：“庆公公，您守了一夜了。早该下值了。”

&esp;&esp;何庆点了点宝子的太阳穴。

&esp;&esp;“这时候，陪着万岁爷熬个三四日都不为过，下什么值。今天晚上，恐怕整个太医院都要搬到日精门上去上夜。”

&esp;&esp;说着，两人朝明间里看去。

&esp;&esp;屏风后面，周明和另外几个太医正在议方。

&esp;&esp;保子扒着门朝里面细看，只见周明背后的衣裳透出好大一水渍。他按着额头，沿着屏风来回地走动。时不时地应旁人几句话。

&esp;&esp;宝子回过头来道：“庆公公，你说，咱们和主儿这回，不会有事吧。”

&esp;&esp;何庆转身望向喜暖阁，锦支窗没有锁闭，窗中绸纱帐是新换的，风一起就朝内鼓涨起来，勒出一个男人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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