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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星阔情绪不佳,也就岑开致的手艺能让他有些胃口。
&esp;&esp;“岑娘子送来的,这筒饼说是冷吃也好吃,饮子是消咽痛,平燥热的。”
&esp;&esp;江星阔接了过来,看着外头烫脚的阳光,一下子站了起来,道:“她自己来的?”
&esp;&esp;“早些时候来的。”阿山忙道:“不过也怪,我顺口问岑娘子要去哪,她说她去江府。”
&esp;&esp;“江府?我家?”江星阔万般不解,却又忽得想到另外一个江府。
&esp;&esp;眉头刚松缓便又皱起,江星阔起身想往外走,却听人通传,说是户部的黄侍郎来了。
&esp;&esp;“年岁不够,位次太轻,这大热天的只轮到我这个小的来跑一趟。”
&esp;&esp;黄侍郎一进门就摇着脑袋,江星阔手里还拿着筒饼,吃也不是,搁下又肚饿。
&esp;&esp;“贤弟还没用午膳?不必拘礼了,吃吧,吃吧。”
&esp;&esp;黄侍郎摆摆手,说着,小厮给他上了一碗热茶,挨一下都嫌弃烫手,更别提喝了,黄侍郎脸塌下来,看着江星阔施施然喝着一碗饮子,虽不知是什么,但隐隐闻到一股清冽甘味,更觉口干。
&esp;&esp;“啧,你这人就是这般讨厌,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我这侍郎的位置才坐了多久?十几年前的事情我怎么晓得?”
&esp;&esp;“你既不晓得,那来做什么?”江星阔咬了一口筒饼,初咬到豆芽的脆和瓠瓜的嫩,随后就是鸡肉的偏细滑的口感和因咬合而渗出的酱汁。这筒饼江星阔原先就吃过,只是今日烙的皮更薄,几乎透光,好似玉衣,望之清凉,不似麦面,更似米粮所做。
&esp;&esp;黄侍郎挺起腰板,打算仔仔细细同这块铁板说一说户部的清白无辜,就听江星阔咽下一口筒饼,蓦地问:“圆觉串通金宝钱行威逼良家女卖身,户部知不知情?”
&esp;&esp;黄侍郎一愣,飞快的说:“什么?不知不知!我们要钱罢了,毕竟还是官府衙门,怎么可能纵容他们如此敛财?”
&esp;&esp;“毕竟还是官府衙门。”江星阔似笑非笑的咀嚼着这句话,道:“好一个,毕竟。”
&esp;&esp;黄侍郎乍听此内情,一时间也瘫在椅上,又细细看了周构和几个管事的供状,连连嗟叹。
&esp;&esp;“作孽作孽,确实不知,确实不知啊。”黄侍郎将供状交还给阿山,道:“我们尚书大人也让我同你交一个底,户部的确知晓圆觉流放的罪人身份,只是仰赖他经商才干出众,又想着南山寺佛光普照,他出家为僧,既能恕罪,也能谋些财利。至于……
&esp;&esp;“至于他如何敛财,你们便不闻不问,只拿银子就好了,是不是?”
&esp;&esp;“这,这话,哎,你想啊,都出家做了和尚,谁能想到他能这么手狠?不过话说话来,圆觉死了,金宝钱行的恶形也未必就与他有关呐。不是我替他说话,南山寺长生库的往来繁杂,他一人也难洞悉全局啊。”
&esp;&esp;黄侍郎喜团团的一张面孔,却不是真那么好说话。
&esp;&esp;江星阔沉吟良久,好似被黄侍郎堵得说不出话了,但又更像是手里的筒饼太过好味而吃得过分专心。
&esp;&esp;茶晾了好些时候,黄侍郎吹了又吹,勉强入口,喝得浑身冒汗,实在难受。
&esp;&esp;“瞿家长女嫁与钟家为次媳,此番也受金宝钱行要挟。”江星阔忽得启唇,道:“钟家次子虽无官身,其父其兄却在御史台任职,虽是一个五品,一个六品下,官位不甚高,但怎么也算朝中有人,却也遭人算计□□至此,黄侍郎难道不觉得此案诡谲?”
&esp;&esp;“金宝钱行竟胆大至此?”黄侍郎搁下茶盏,肃眉道:“除她以外可还有旁的官家女眷?是不是那瞿氏借钱时用了假身份,所以钱行不察?”
&esp;&esp;“虽只她一人是官宦女眷,可借钱给她的不是金宝钱行,而是南山寺,南山寺的账册可注明了她的身份。”江星阔道:“瞿氏不是这案子的唯一疑点,还有那暴死几个管事,查验身份虽是良民商户出身,却是家族凋敝,无人可佐证,且观他们身量举止,掌心厚茧,更好似……
&esp;&esp;江星阔稍稍一顿,将‘行伍出身’四字咽下,十分自然的起身洗手擦脸,转而道:“会些功夫。除此之外,更别提杀害圆觉的凶手不明,还有泉九被圆觉打下山崖时,曾发现他与人在南山寺中密谈,此人身份也不明,这桩桩件件未能查明,如何结案?”
&esp;&esp;其实若是以这几个管事的之死来结案也无不可,只是江星阔认为不妥。
&esp;&esp;“黄大人,我可以不深究圆觉从前身份,也不过问他与户部的银钱往来,但此案我要还是要查。”
&esp;&esp;黄侍郎思量片刻,叹了口气道:“虎狼环饲,朝廷艰难,年年岁币加码,皇上仁慈,不忍追加重税,户部又不是个生银钱的金鸡窝,水至清则无鱼,江大人既明白这个道理,那我也不阻你全自己的心意。”
&esp;&esp;黄侍郎走到门边,忽然折返,“江大人午膳用的筒饼是哪家?清清爽爽的,瞧着真是开胃。”
&esp;&esp;“自家做的。”江星阔并没说谎,他的吃食与食肆里卖的多少有些不同,岑开致都是独做给他一人吃的。
&esp;&esp;阿山瞥了眼黄侍郎远去的背影,有些气闷的说:“户部为了脸皮来堵咱们,此番明州疫病大盛,福慧大师又入太医院研制丹方,南山寺也碰不得,那几个管事又死了,大人,咱们还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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