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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1页）

&esp;&esp;对啊，为什么？陈见夏说不清，冥冥中好像在期待一个糟糕的变故，并不是闲得没事非要诅咒自己，只是不肯相信命运会一直如此刻这般善待他们——不，不是他们，是她。

&esp;&esp;凭什么前十几年从未得到这么多，偏偏这时候让她满心充溢着慌张的幸福？一定有什么阴谋，一定不会那么顺利。

&esp;&esp;好像这样想着，这样谦虚地自我诅咒着，就能够避免乐极生悲似的。

&esp;&esp;

&esp;&esp;挪威的森林

&esp;&esp;下午班委会结束时刚好响起了下课铃。按理陈见夏应该和团支书于丝丝结伴去后勤部办公室领取新发放的扫除用具，她正烦心，一个男生在一班后门探头探脑，于丝丝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楚天阔耳语了几句就跑了。

&esp;&esp;“她初中同学找她，”楚天阔对见夏说，“我替她去吧，毕竟你一个人拿不了。”

&esp;&esp;见夏朝教室后排张望，男生长了一张让人没什么印象的脸，一晃就不见了。能避免和于丝丝同行，她巴不得，屁颠屁颠跟着楚天阔从前门离开了。

&esp;&esp;刚拐进行政区，楚天阔忽然说：“昨天，补课班下课，我都看见了。”

&esp;&esp;见夏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有很慌张。楚天阔是一个完美端正到无可指摘的人，完美的含义也包括不对其他人的出格行为大惊小怪。见夏确信他会尊重，也会漠视。

&esp;&esp;“看见就看见呗。”她板起脸。

&esp;&esp;“你怎么不问我看见什么了？”

&esp;&esp;“有意思么？”

&esp;&esp;“你这个反应才没意思。”

&esp;&esp;陈见夏耷拉下眼皮：“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呗。”

&esp;&esp;楚天阔扬扬眉，再次说道：“我都看见了。”

&esp;&esp;“你看见什么了？”见夏夸张地惊慌道，“你、你别胡说！”

&esp;&esp;她程的人。”

&esp;&esp;陈见夏半是揶揄半是崇拜，楚天阔成功被逗乐了。

&esp;&esp;气氛轻松了，见夏才慢吞吞地说：“人不是丑陋而不自知，人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多丑陋才会拼命伪装。但是我觉得，如果平时也要装，在喜欢的人面前也要装，那喜不喜欢还有什么意义呢？完全没区别嘛。也许暴露真我会被嫌弃，但总要有一个人先展露出真实，才会有机会遇到同样真实的对方啊，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这一步的。”

&esp;&esp;见夏想起刚刚凌翔茜落荒而逃时的仓促笑容和夜晚小路上沉静的忧伤，心里软软的。她暗示楚天阔，“说不定，对方早就不想维持假象了，反倒是你在逼她继续伪装，你觉得呢？”

&esp;&esp;也不知道楚天阔到底听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他安静片刻，又想要用弹她脑门来结束这场不知所云的谈话，刚一伸出手就缩了回去。

&esp;&esp;“怎么了？”

&esp;&esp;“我怕挨揍。”楚天阔微笑着揶揄回去。

&esp;&esp;陈见夏脸红，军训第一天李真萍还真没冤枉她，一语成谶，她交了个混混男朋友，会打人那种。楚天阔促狭一笑，抱起扫除工具先回班了。

&esp;&esp;反正是自习课，见夏索性多留一会儿，她双手撑着跳坐到窗台上，静静看天色暗下去。

&esp;&esp;有些人轻盈得像飘落水面的羽毛，有些人则是冰山，碧空如洗映照着晶莹尖顶，海面下却隐藏着巨大的真实。

&esp;&esp;楚天阔和凌翔茜应该都是冰山，她自己恐怕也是，一座小一点儿的碎冰。那李燃是什么呢？偶尔在水面上投下阴凉的云彩吗？让她不至于被阳光烤化，融入面目模糊的海洋；让她可以放心地索要一块蛋糕，拿到手又改主意随便丢弃……

&esp;&esp;心慌又一次席卷了陈见夏。

&esp;&esp;这么好的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这说不通。

&esp;&esp;难熬的冬季终于过半，期末考试在一片死气沉沉中到来。见夏成绩比上一次略有提升，重新杀回了班级前二十，虽然仍不能令她满意，至少说明补课班还是有点用处的。

&esp;&esp;回乡长途大巴车的暖风居然坏了，见夏挨了几个小时的冻，终于踏进家门，第二天就重感冒了。这场病开启了寒假的序幕，一直持续到过年，烧了退退了烧，反反复复，正好给了见夏妈妈照顾女儿的机会。因为补课而起的冲突自此揭过不提，和她成长中的每件事一样，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揭过去了，仿佛没发生，却又实实在在留下了点痕迹，只是谁都不去凝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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