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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2页）

&esp;&esp;不生本人的身世比这更离奇，父母勾心斗角相互谋划对方性命，说出来都是一出大戏，不过这些梵行是不应该知道的，至于不生到底知不知道……

&esp;&esp;小小的孩子仰着童稚的脸，被时间禁锢过的身躯亦是年幼柔软的模样，他就像是从未经历过被折磨的苦难，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温柔神情。

&esp;&esp;“虽然是为了救人，但也的确错杀了丈夫，从理法上说，这功德似乎抵消不了杀人的孽果……”不生一板一眼地说，“而且孩子并非她亲生，她为何会如此激动？”

&esp;&esp;梵行心中一动。

&esp;&esp;啊，来了。

&esp;&esp;这个问题就显而易见地展示出了不生不通人情的超脱感。

&esp;&esp;梵行斟酌一会儿，发现没有办法用语言将其中奥妙解释出来，只能笼统道：“因为她是个母亲。”

&esp;&esp;不生眼中疑惑更甚：“可是孩子不是她生的啊，她不是他的母亲。”

&esp;&esp;梵行叹口气：“你是不是还要问，那家的女儿见母亲杀了父亲，为何不报官？为何默不作声地帮母亲隐瞒下这事？”

&esp;&esp;不生犹豫了一下，感觉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应该问，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就算是因为孝道包庇母亲，可是难道给父亲伸冤就不重要了吗？”

&esp;&esp;他这么一句话出口后，才感觉到身处其中的女儿的两难。

&esp;&esp;梵行仿佛看透了他此刻的纠结，垂下眼眸：“阿弥陀佛，红尘凡人，皆是愚鲁不堪而又智慧非常，他们会做出这些你无法理解的事，这才是人。”

&esp;&esp;他这边循循善诱引着不生去琢磨人性幽微之处，那头却要应付燕无纠雪亮的大眼睛。

&esp;&esp;燕多糖半拖半抱着有些糊涂的燕母回了家，燕无纠直挺挺站在梵行面前，嘴巴抿成一条线，眼里灼灼如有火光。

&esp;&esp;“你功夫很好，娘根本不可能把你推下去。”他冷不丁出声。

&esp;&esp;梵行不言不语，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还是平和静谧的圣僧模样。

&esp;&esp;燕无纠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梵行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听见了娘的话，所以娘曾经为了他……为了他……

&esp;&esp;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合在一起，让他忽然有些不敢面对那个为他付出了这么多的女人，而在此之外，他前所未有地警惕起梵行的来意来。

&esp;&esp;无论之前燕多糖多警惕梵行，他都不怎么在意，可是方才那一下着实让燕无纠难以理解，梵行武功不错，不可能被一个弱女子轻易推下去，就算是不小心掉下去了，也能和方才一样轻松上来，梵行却故意等了这么久，像是在特意让他看见一样……

&esp;&esp;为什么要这样？

&esp;&esp;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莲花一样洁白悲悯的僧人，有些难以看清。

&esp;&esp;梵行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了似的笑一笑：“方才那一下，贫僧若躲过去，燕夫人就要掉下去了。”

&esp;&esp;他轻描淡写地说：“当时她情绪激动，神智不稳，贫僧怕刺激到她，听见你们来了，就多等了一会儿。”

&esp;&esp;合情合理，没有破绽。

&esp;&esp;但燕无纠的直觉就是告诉他，这个理由不可信。

&esp;&esp;小孩儿垂下睫毛，月光洒在面前这超凡脱俗的僧人身上，让他的每句话都自带梵音天降般的信服感。

&esp;&esp;不久前那个夜晚，白衣的僧人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朝他伸出手，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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