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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个人对视着,千言万语此刻都堵在心里,不知先挑哪一句出来说才好。
&esp;&esp;“我直觉一向准,”柯寻艰涩地开口,眼圈微微泛着红,“而这次……我直觉……我们……我们真的活不成……了……”
&esp;&esp;“不要紧,柯寻,不要紧。”牧怿然深深地凝望着他,声音轻沉且温柔,“这世界上,也许没有哪一对情侣能像我们两个这样,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这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也足够死而无憾了。”
&esp;&esp;柯寻一时说不出话来,哽着嗓子点头,然后伸开双臂,同牧怿然紧紧相拥。
&esp;&esp;这大概是他人生中,过得最快的几分钟。
&esp;&esp;几乎就只是在这么一记拥抱,一个浅浅的亲吻中就迅速结束了。
&esp;&esp;背上背包,两人牵着手走出帐篷。
&esp;&esp;同伴们也正从其他的帐篷里默默地走出来。柯寻不愿去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将目光望向铺天盖地的暴风中,那座阴蜮矗立的鬼祭台。
&esp;&esp;“准备好了么?”狂暴的风沙里,已经分辨不出谁的声音这样问了一句。
&esp;&esp;没有人回答,但答案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
&esp;&esp;“走吧。”又一个声音说。
&esp;&esp;十三个人艰难地迈开步子,像背负着苍沉的万古群山,像跋涉着空茫的千年岁月,僵硬地迈入将要吞天噬地的暴风中。
&esp;&esp;十三个人沉默地向着祭台的方向走,黢黑的身影里,浸透着无尽的死寂,绝望,和悲哀。
&esp;&esp;如此狂暴的风沙,几欲将地皮揭开一层,却又似乎被某种力量所阻,摧不动这十三道人影分毫。
&esp;&esp;冥冥中仿佛正有两股针锋相对的力量在风中博弈,一股想要将这十三个人拼命卷走,卷离这恐怖的死亡之谷,另一股却竭力地想要把他们留下来,为他们在身前开路,甚至还在身后推着他们,一直将他们推到了祭台的脚下。
&esp;&esp;“爬吧。”有人说。
&esp;&esp;却没人愿意先动作。
&esp;&esp;“没时间了……”又有人说,“再犹豫下去,等天亮之后,这个世界恐怕就是妖鬼的天下了。”
&esp;&esp;还是没有人动。
&esp;&esp;“等一等,”这次是柯寻开口,“吴悠,你用看骨相的方法看看这个祭台。”
&esp;&esp;吴悠的声音沙哑且轻微地应着。
&esp;&esp;过了半晌,听她说道:“我什么都看不到……就只是石头……”
&esp;&esp;“那看看风里呢?”柯寻指向远处风暴最急最浓最厉的地方。
&esp;&esp;吴悠又惊又惧地尖叫了一声:“好多——好多奇怪的东西——风里头全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esp;&esp;“它们是什么样的?”有人问。
&esp;&esp;“我说不出来——无法形容——就是——就是可怕到看一眼就想当场死掉——”吴悠捂着眼睛,蹲下身用力地把自己抱成一团,然后嚎啕大哭。
&esp;&esp;“是妖鬼,它们来了。”邵陵声音沙哑地说,“我们上去吧,没有时间了。”
&esp;&esp;“我们——我们可以不用死啊——”李小春也带着哭腔,“山海时代的时候不也是妖鬼和人类共存的吗!就放它们出来好了,我们现在早不是上古人类了,我们有高科技了啊,我们到时候再用次声波对付它们就好了啊!”
&esp;&esp;“别妄想了,”朱浩文冷冷地道,“世界各国早就开始研究次声波武器想要投入人类之间的战争了,至今也没有一个国家完全研究成功,也不会等到人类研究成功,妖鬼早就把人类这个物种弄灭绝了!”
&esp;&esp;“不会的!”李小春吼,“山海时代的人类也没有灭绝啊!”
&esp;&esp;“那是因为那个时代还没有人类会制造次声波!”朱浩文冷眼看他,“但当高阳氏建言大禹造出九鼎之后,你以为妖鬼还会容忍人类的存在吗?
&esp;&esp;“人类做惯了世界的主宰,还会允许妖鬼篡位、让自己沦为被猎杀捕食的对象吗?
&esp;&esp;“人类必会以灭绝妖鬼为目标去研究超级武器,妖鬼也必会以灭绝人类免除后患为目标而疯狂杀死人类,那么你认为是妖鬼杀人杀得快,还是人类研究次声波武器的速度快?
&esp;&esp;“你抬眼看看眼前的风暴,这就是妖鬼的能耐,你认为这种量级的风暴席卷地球能用去多少时间?有多少人类能在这样的风暴中幸存下来?”
&esp;&esp;李小春知道朱浩文说的全都在理,不甘与愤怒让他撕心裂肺地吼着,抓起身上挎的冲锋枪,向着远处那风暴肆虐处疯狂地扫射起来。
&esp;&esp;枪声在暴风卷滚里、在群山包围间不断地回荡,柯寻怕他误伤了同伴,上前硬是把他摁了下来,却没有注意到牧怿然忽然回头,向着众人入谷时来的方向看去。
&esp;&esp;那里恍惚似有微光一闪,然而再待定睛,却又再看不见。
&esp;&esp;“你冷静点,”柯寻钳着李小春的胳膊,直到他疼得额上冷汗冒出来,“你这么做,什么事都不顶,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考虑。你之前不是决定要登上祭台了吗?后悔的话,可以,不勉强你,你可以离开这儿,谁都没有权力勉强你,你先冷静,小春,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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