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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霍去病刚从槐树上跳下，几条黑色大狗悄无声息地扑了上来。我绢带一挥，金珠击向它们的脑袋，身后的霍去病忙一拽我，我身子跌入他怀中，他一手揽着我腰，一手扶住我的胳膊把金珠上的力量卸去。我惊疑不定间，几条狗已经到了脚边，围着我们打转转，拼命地向他摇着尾巴。我气道：&ldo;别告诉我。这是你自个儿的宅邸。&rdo;他搂着我的胳膊没有松劲，反倒身子紧贴着我，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低低道：&ldo;不幸被你猜中了。&rdo;我使劲挣了下，未挣脱。他的口鼻间温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肌肤，又是痒又是麻。他身上有一股完全不同于女儿脂粉气的阳刚味道，像青松和阳光，萦绕在鼻端，我竟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身子发软，脑袋有些晕，似乎任何招数都想不起来。着急失措间正想着干脆金珠一挥，索性把他砸晕了拉倒，又犹豫着，力道控制不好，不知道会不会砸死他？他却松了劲，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有干，拖着我的手蹲下，对着几条大狗说：&ldo;认识一下，以后别误伤了我的人。&rdo;我无奈地任由几条狗在我身旁嗅来嗅去：&ldo;就它们几个能伤我？简直是笑话！你这是在侮ru我们狼。&rdo;他用手轻拍着一只狗的脑袋道：&ldo;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你落地的刹那，它们不但攻击你，而且会出声呼叫同伴。以多取胜，这好像也是你们狼的拿手好戏。何况还有紧随而至的人。&rdo;我&ldo;哼&rdo;了一声，甩开他的手，站起道：&ldo;我干吗偷偷摸摸来你这里？根本不会有机会和它们斗。&rdo;他口中呼哨一声，几条狗迅速散去。他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我，带着丝笑，似真似假地说：&ldo;我看你很喜欢晚上翻墙越户，也许哪天你会想来看看我，先带你熟悉熟悉路径，免得惊动了人，你脸皮薄就不来了。&rdo;我的脸有些烧，把绢带系回腰间，板着脸问：&ldo;大门在哪里？我要回去。&rdo;他没有理会我，自顾在前面慢走：&ldo;我带了个匈奴的厨子回来，烤得一手好ròu。糙原上从春天跑到秋天的羊，ròu质不老不嫩不肥不瘦，刚刚好，配上龟兹的孜然、焉耆的胡椒，厨师就在一旁烤，味道最好时趁热立即吃，那个味道该怎么形容呢？&rdo;我咽了口口水，脸还板着，脚却已经随在他身后迈了出去。长安城羊ròu的做法以炖焖为主，我实在馋得慌时也自己动手烤过，可我的手艺大概只有我们狼才不会嫌弃。我蹲在炭火旁，双手支着下巴，垂涎欲滴地盯着匈奴厨师的一举一动。那个匈奴厨师年纪不过十六七，不知道是因为炭火还是我的眼神，他的脸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霍去病一把把我从地上拽起：&ldo;你再盯下去，我们该吃煳ròu了。&rdo;我使劲地嗅了嗅空气中木炭和羊ròu的味道，依依不舍地随他坐回席上。厨师将飘着浓郁香味的ròu放在几案上，我立即拿了一块塞进嘴里。霍去病吃了几口后问：&ldo;我不在长安时，你都干了些什么？&rdo;我一面吃着一面随口道：&ldo;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就是做做生意。哦！对了，我进了趟皇宫，看见陛下了……&rdo;话音未落，我头上已经挨了一巴掌。霍去病怒道：&ldo;你发什么疯，跑到皇宫去干什么？&rdo;我揉着脑袋，怒嚷道：&ldo;要你管？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rdo;他恨恨地瞪了我一会儿，忽地问：&ldo;打得疼吗？&rdo;我双眼圆睁，瞪着他：&ldo;你让我打一下试试！&rdo;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头凑了过来，我又是气又是笑，推开他的头：&ldo;打了你，我还手疼呢！&rdo;他面沉如水，盯着我问：&ldo;陛下说了些什么？&rdo;我侧着头，边想边说：&ldo;夸了我两句，说幸亏我出现得及时，赶走了沙盗，赏赐了我一些东西。还笑着说，我以后可以常入宫去陪李夫人说说话。&rdo;&ldo;你对陛下什么感觉？&rdo;我凝神思索了半晌后摇摇头，霍去病问：&ldo;摇头是什么意思？什么感觉都没有？&rdo;我道：&ldo;怎么可能？那样的一个人，感觉太复杂反倒难以形容。陛下的实际年龄应该已经三十七，可看容貌像刚三十岁的人，看眼神像四十岁的人，看气势却像二十岁的人，他对我们说话温和，亲切风趣，可我知道那只是他万千语调中的一种。在他身上一切都似乎矛盾着，可又奇异地统一着。他蔑视身份地位，对李夫人的出身丝毫不在乎，因而对我也极其善待。可一方面他又高高在上，他的尊贵威严不容许任何人冒犯，我回话时一直是跪着的。&rdo;说完，我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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