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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2页）

&esp;&esp;一直到挺久之后，汤严被判了死刑，行刑前一天，两个人坐在部队操场上，陈妄躺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忽然说：“对不起。”

&esp;&esp;林贺然愣了愣。

&esp;&esp;安静了很久之后，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静：“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们。”

&esp;&esp;“我他妈本来以为我很牛逼，我没什么不行的，结果其实我什么都不是。”

&esp;&esp;林贺然本来以为自己是不会哭的。

&esp;&esp;在他从小到大二十几年的认知里，就始终觉得男人是不能哭的。

&esp;&esp;但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活着对于陈妄来说真他妈的累。

&esp;&esp;活着就得承担，活着就得坚持，活着的那个就得咬着牙品着所有走了的人留下来的苦，得一遍又一遍地感受自己造成的无能为力，得踏着漆黑一片的路告诉自己前面总会有光。

&esp;&esp;活着就得适应罪恶感和孤独。

&esp;&esp;那是林贺然第一次听见陈妄说对不起，也是最后一次。

&esp;&esp;这事儿之后林贺然转职，忙考试，又进了刑警队，偶尔听以前认识的熟人说陈妄最近又去了哪儿，领了个多不要命的任务。

&esp;&esp;每次听到这种事儿林贺然都很不耐烦：“他自己想找死谁能拦着？早死早利索。”

&esp;&esp;就算这样，在知道陈妄退伍回来了以后，林贺然还是终于松了口气，高兴得一口气吃了三桶鲜虾鱼板面。

&esp;&esp;陈妄走了以后，孟婴宁挺听话地搬回了家里来住，没回自己家，而是提着个行李箱一头扎进了孟父孟母两个人爱的小屋。

&esp;&esp;她没拿太多东西，就带了点衣服，日常的洗漱用品家里都有，而且陈妄也说了，他就走几天，很快就回来。

&esp;&esp;老孟对于她回来这事儿特别高兴，高兴之余还忍不住怀疑，孟婴宁回来当晚，拽着她往沙发上一坐，开始了家庭会谈：“说吧。”

&esp;&esp;“说什么？”孟婴宁无辜的看着他。

&esp;&esp;“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这次回来，还一住住这么多天，是干什么的？目的是什么？”老孟指着她，严肃地说，“我告诉你啊孟婴宁，你不用讨好我，你爸我是软硬不吃的，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

&esp;&esp;孟母在旁边咬着柿子翻了个白眼。

&esp;&esp;结果第二天一早上班，孟婴宁听见门铃声房门一开，陆之州满脸笑容的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老孟又愣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自家女儿被别的男人接走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esp;&esp;当天晚上孟婴宁回来，又被叫到客厅开家庭会议，孟父一脸迟疑地看着她：“你跟陈妄这是分了？”

&esp;&esp;孟婴宁正在喝水，差点没呛着。

&esp;&esp;老孟试探性地继续说：“现在是跟小陆在一起了？”

&esp;&esp;“不是，爸……”孟婴宁还没来得及说话。

&esp;&esp;“宁宁，”老孟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小时候就特别听爸爸的话，你觉得爸爸不喜欢小陈，所以就跟小陆在一起了，是不是？”

&esp;&esp;孟婴宁有些为难：“爸，爸爸……”

&esp;&esp;“虽然小陆这孩子吧，性子确实更好点儿，从小就笑呵呵的也不见跟谁有个脾气，但他俩，你俩，你们仨——”老孟叹了口气，“咱们就算招人喜欢，也得专一，你们仨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说这事儿你要是真这么办，以后是不是得有点儿尴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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