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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2页）

&esp;&esp;一直以来无形阻拦着他的缰绳如今已不知流落何方，而这局面却有一大半都是他自己做下。寒千岭想起前尘，只觉心中恶意伴着深恨反复升腾，从前为自己构筑的堤坝再阻拦不住。

&esp;&esp;在他眼中原已淡薄许多的血雾突然蒸腾上来，鼻中嗅到的腥气浓得几乎要人作呕。他身下的这一片土地纵然被烤得焦黑，也仍然不掩此地曾经浸满的热血。

&esp;&esp;那都是他父的血，也仿佛是他自己的血，曾经淋漓泼洒下来，将海也染成最浓艳的红色，吸饱了血而越发腥黑的土铺满了整个九州。

&esp;&esp;寒千岭又一次感到那股几乎让人失去理智的晕眩和饥饿。

&esp;&esp;他更强大了，也能吞下更多东西。纵使此方世界比起七岛来不知要大上几千倍，强上几万倍，他横心下去，也能将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esp;&esp;好像也只有让千里的沃土都寸草不生，令整个天空被撕裂的伤痕贯穿，要无数江海倒灌，使世间生灵横死，把那曾经亏欠下的每一滴血都吐出来，他心中的恨意才能稍稍消减。

&esp;&esp;他要听那些人在临死前的忏悔求饶，以血亏欠下的死债，也同样要用鲜血来寸寸偿还。寒千岭瞳孔微散，一时竟恍惚觉得自己被拔鳞折爪，无数的血从伤口中喷涌出来，自己的血在挣扎甩动中溅入了自己的眼睛，给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渡上了一层鲜艳的赤色。

&esp;&esp;寒千岭的理智仍在做出微弱的挣扎，心中的恨意却早搅翻了整个脑子。除了那自他出生来便被摁头强加的恶意之外，他心底竟也有一根不容忽视的逆骨，咬着牙挣出一阵鞭笞般的既痛且快。

&esp;&esp;——难道对最后被活活撑死，或叫围剿恶龙的人一剑杀了的结果，他自己就没有半点期待吗？

&esp;&esp;他想起自己从天际跌落时，那层层环绕着自己身周的火——他寒千岭生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esp;&esp;凭什么要遂你所愿？何必要吞天灭地一发而不可收拾？就让他中途折戟于此，远好过最后结局一片荒芜。

&esp;&esp;生不依他，恨不依他，可死亡总该能属于他自己。

&esp;&esp;寒千岭看也不看便将那只想要咬断自己喉咙的黄鼠狼随手捏死，自己则缓缓站起身来。就在他刚刚张开左手之际，某个此前一直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中的异物从他手里跌落出去，又被他一把抓住。

&esp;&esp;那是一颗带着淡淡木香的、常年被他反复摩挲以致都生出包浆的佛珠。

&esp;&esp;当时那串佛珠的系线被寒千岭化为鳞爪的腕子生生撑断，木珠子噼啪溅落一地，在空间乱流中丢失散落，想必再找不回来。唯有这颗佛珠似乎与寒千岭格外有缘，它卡进了寒千岭新化的龙鳞之间，待他进入此界，以人形挟裹着漫天烈火自天空坠落之际，又被意识不清的寒千岭一把握住，再不放手。

&esp;&esp;整片堆云坡都化作了一片焦土，而这颗佛珠却仍干干净净，连一丝浮灰也不曾沾上。

&esp;&esp;这佛珠唤醒了某个被冰冻禁锢的存在，一直被恶念刻意压制在记忆深处的名字此时如洪水般倾泻出来，这股记忆带着曾经的欢笑、留恋、和人命交易

&esp;&esp;洛九江在原地休息了些许时候，直到体内灵气恢复了一些后才探进密林之中。

&esp;&esp;不过刚走出两三里地，他脚下便一个踏空，生生跌进了一处雪窟之中。雪窟里十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眼巴巴地等着，一见洛九江上钩，各个欢天喜地，呜哇乱叫着“活肉上钩了！”，便带着一身狠劲儿地围了上来。

&esp;&esp;这十几人都是炼气五六层的修为，无论单拎出哪个，洛九江将其从头到脚地均匀胖揍一顿，也不消一顿饭工夫。

&esp;&esp;奈何此前他刚刚和那刀疤男人交战一场，已耗去了大半的精力，这十几人仗着人多，又都是饿得发疯连命都不要的汉子，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直接抓脚搂腰勒脖子，有人动作晚上一步，愣了一愣便伸手就去扯洛九江的头发。

&esp;&esp;……这怕是洛九江有生以来打过的最难忘的一架。

&esp;&esp;从前在七岛上逞着少年意气打的那些群架，洛九江称其为玩笑，旧日他师父指示着一群铁傀儡对他进行惨无人道地殴打，洛九江管它叫做谋杀。至于眼下这一架，若是让洛九江给它下个定义，他怕只能叫成见鬼了。

&esp;&esp;见到了十几只眼睛发绿的饿鬼。

&esp;&esp;期间有人的兵刃被洛九江一刀削断，他二话不说扬起手来，劈面就拿指甲向洛九江挠过去，眼看就要从饿鬼变态成女鬼，唬得洛九江反手一记刀背当场敲晕。

&esp;&esp;整个雪窟里打成一团，若有人站在外面一眼望去，怕只能看到一片乌烟瘴气。约一刻钟后，洛九江将最后一人的手脚都捆得结实，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esp;&esp;早些时候他师父也拿十几个傀儡围过他，只是那些傀儡不是想敲断他的胳膊腿，就是欲捅烂他的心肝肺。他曾经交手过的那许多的功法路数，浑然没有一个像是这群人一样，觑见了空门的第一反应竟是要凑上来咬一口。

&esp;&esp;这哪里还是人，简直是群饿疯了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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