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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滔滔不绝的发泄跟前，珍妮显得有些气势不足，而克里斯的话也的确击中了她的软肋，她一时竟然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只能任由克里斯继续滔滔不绝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ldo;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给我一点机会，对吗？你根本不想削减你的工作时间，所以你不敢抱怨我们相聚时间变少‐‐ohgod，你在这件事上是如此的不成熟，如此的自私，我不知道你想要逃避到什么时候‐‐&rdo;&ldo;不成熟？&rdo;如果是刚刚回到2001年的那段时间，也许她对克里斯气势十足的指责会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但在这些年来和切萨雷的相处，以及他不断的培训和锻炼下，珍妮对于这种高对抗性的场景已经非常熟悉了，她本能地想要争取场面的主导权，强硬地打断了克里斯的话，&ldo;自私？我很抱歉，克里斯，任何人都可以这么说我，但你不可以‐‐你觉得你现在的做法有好到哪里去吗？&rdo;她警告地止住了克里斯回答的动作，继续犀利地说，&ldo;你的说法简直是太典型的情感操控了，你对我提出一个问题，一个和我的事业、我的一生有关的重大问题，然后指望我在三个月的短时间内回答你，如果我不回答，突然间我就成了罪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历数你对我的好和付出，让我感到负疚吗？这是一段自由的关系，读我的唇，克里斯，我是自由的！你提出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也可以不回答，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伤害了你。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让我一直避开能勾起这个话题的对话？是你！&rdo;她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怒火，让她恨不得撕碎些什么来发泄，珍妮忍住学克里斯把什么东西扔到地上的冲动，继续冷冰冰地说，&ldo;是的，我承认，过去几个月，我们的联系很僵硬，在电话里都在强颜欢笑，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我的工作本来已经很累了，几乎是24小时不能休息，而和你的通话一点也不能让我放松，反而让我不断感受到压力。你觉得这些压力从何而来？是你！我能感觉到你的期待，你的不耐，我能感觉到你一直盯着我希望我回答你一声&lso;好&rso;，你甚至不能接受&lso;不&rso;，或者&lso;我需要再想想&rso;，你永远是这么的phy，在我们关系的每一步都是如此！‐‐克里斯，我感到你认为如果我回答&lso;不&rso;，那我就是不知好歹！&rdo;&ldo;而那是因为我感觉到你非常排斥这个主意！&rdo;克里斯喊了起来，他站起身子，在长毛地毯上狂躁地走来走去，&ldo;god，我真不敢相信我们正在发生这样的对话，它简直做作得能让大部分日间肥皂剧都无地自容‐‐但，是的！我不想接受&lso;不&rso;这个答案，因为我提出的是一个非常公平的方案，如果你爱我‐‐如果你真的对这份感情有所期许，那你为什么要说不？而这就是我们在谈论的问题，感觉！&rdo;他推开了餐桌，让两人之间再没有遮挡，几乎是狂怒而又挫败‐‐似乎承认这一点就已经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地说，&ldo;这就是我的感觉，珍妮，我们在一起已经‐‐我不知道，一年半？两年？从它成为一段封闭式关系开始已经一年多了，但我从来没有感觉过你爱我！&rdo;对于平时接触的都是以千万美元计的生意经、高新拍摄技术、剧本和表演技巧的人来说，爱这个字眼显得新鲜而诡异，似乎有些破坏气氛，就连克里斯，说完以后都愣了一下，他的气势弱了下来，英俊的脸上也不再挂着怒容，反而显得沮丧而悲伤，&ldo;你改变了我，珍妮，你完全彻底地改变了我。在过去的两年里，我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被你吸引，我为你做出的改变简直让自己判若两人‐‐我几乎是全面地改变自己来适应你，但你知道什么？&rdo;克里斯摇了摇头，&ldo;这一切依然无法让我觉得安全，只是让我感到自己非常可悲。我做出的所有改变都只是为了不被你抛弃‐‐在我们的关系中，我感受不到你的爱意、在乎和依赖，我从你这里感觉不到任何东西，除了一些轻浮的好感以外别无他物，你是如此的‐‐&rdo;他低下头搓了搓脸，调整了一下情绪，珍妮看到他眼睛红了‐‐这种感情上的流露本会让人觉得有些尴尬，但克里斯的表现是如此的真挚，以至于没有一丝不自然，&ldo;这就像是在对着一个机器人，一个冰雕谈恋爱，你给我的所有回应都在情理之中，所有人都说我找了个好女友，我找到了一个适合安定下来的对象，但我只是无法从你的回应里感觉到感情，珍妮，这就是我们要谈论的问题，感觉。&rdo;&ldo;我……&rdo;珍妮说，她的耳朵还有些嗡嗡响，克里斯如果一直强硬发怒，也许她还不至于这么不知所措，但现在他开始示弱，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ldo;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不‐‐呃‐‐爱你。&rdo;她有些别扭地说出了这个陌生的词汇，&ldo;那么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这是个自由的世界，克里斯，我们在一起是双方选择的结果，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rdo;&ldo;我不知道，&rdo;克里斯说，他似乎被珍妮的态度激怒，语气又渐渐地强硬了起来，&ldo;不，我不相信‐‐我需要证明。&rdo;&ldo;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rdo;珍妮的肩膀又防御性地绷紧了，但在看到克里斯泛红的眼圈时，她忽然有些心软，又放下了架子，&ldo;你要我证明什么？答应你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和你安定下来？&rdo;克里斯无言地挑起一边眉毛，默默地看着她，珍妮叹了口气，&ldo;并不是我不想答应，我只是没有考虑‐‐好吧，我就是不想答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你没有感情，克里斯，只是……&rdo;她寻找着理由，多少有些心慌意乱，&ldo;只是也许我还没到想安定下来的年纪，也许就像以前的你一样，我没想过我会成家。而且这一切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的要求会限制我的接片范围，现在在洛杉矶开拍的影片越来越少‐‐&rdo;她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珍妮的确在此之前没有系统地考虑过这件事，但这个理由的确非常务实，&ldo;尤其是大制作，几乎都在外州开拍，我不像是你，主要以低成本文艺片为主，拍摄时间不长，即使留在洛杉矶也很容易ver成本，我拍摄的都是周期长的大制作，克里斯，对你来说遵守这个协定不难，它对你更为有利‐‐&rdo;&ldo;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不想答应是因为，&rdo;克里斯已经面无表情，他截断了珍妮的说法，&ldo;你认为这个约定更偏向于我，对你十分不利。&rdo;珍妮觉得有些不妥当，但她也不否认这一点，虽然她还是不能肯定自己是否有可能接受和克里斯结婚生子的未来，但是起码现在，她不能答应这一点的原因确实是如此，按照这个协定，和07年、08年一样的行程是完全不能被接受的，而这对她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时间浪费。&ldo;你可以这么想。&rdo;她点了点头，防御性地环抱起胳膊，又补充了一句，&ldo;而事实也的确如此。&rdo;&ldo;允许我做个推理。&rdo;克里斯说，他不断地摆弄着手边的叉子，拳头在上头攥紧了又松开，&ldo;你，之所以一直回避这个话题，是因为你认为，事业的顺畅发展，比我们的相处更重要‐‐不是要你放弃公司，不是要你回归家庭，不，仅仅是对你的事业可能造成一点点影响，一点点损害‐‐仅仅是这一点点，比起我们的未来，我们相处的时间，建立家庭的可能更重要。&rdo;他的语气越说越讽刺，而这一点让珍妮很不舒服，她抬高了下巴，没有继续否认或解释什么，&ldo;如果你要这么想，可以‐‐事实也的确如此，留在洛杉矶你也可以继续拍片拿奖，但对我来说‐‐&rdo;&ldo;shutup！&rdo;克里斯咆哮了起来，他的声音已经超出了正常交流的分贝，演变成了吼叫，珍妮不适地瑟缩了一下，又眯起了眼，抵御着随之而来的巨响‐‐克里斯掀翻了餐桌。&ldo;shutup，shutup，jtshutyoufugouthup！&rdo;他的表情只能用狂怒来形容，依然维持着掀翻餐桌的姿势，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手里还攥了一把叉子，看起来几乎有几分滑稽，但珍妮当然不觉得可笑，事实上，她也不觉得伤心、害怕，她的应激反应已经超越了这些情绪‐‐克里斯似乎已经愤怒得失去了理智，而他是个六尺以上的大男人，有固定健身的习惯，在这样的时候，生存的本能占了上风，自保的情绪已经压倒了一切。她闭上嘴，先看向她能逃走的几个方向，然后瞟向了自己的手机，珍妮一把把手机抢过来，紧握着它，这件东西的确带给她很强的安全感，不过，让她松了口气的事，克里斯很快地冷静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肩膀渐渐松弛，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放松，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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