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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2页）

&esp;&esp;想到在一起时自己时常还劝谏杜如松对张素好一些的话，窦顺娟就觉得自己简直是人善被人欺！

&esp;&esp;张素的话窦顺娟当然不会当真，她可还记得杜如松在自己面前嘲笑张素为了留住他像条狗似的苦苦哀求的事情。这样的张素会在离家出走几个月之后就脱胎换骨？开什么玩笑！别的不说，窦顺娟自己就是女人，女人遇上了爱情，哪怕明知火坑都会视死如归跳下去。这种话不过是在自己这个彻底赢过她的女人面前的一点垂死挣扎而已，离婚？好啊，这可是张素和她的好儿子亲口说的，既然如此，也别怪她心狠！

&esp;&esp;这身脏东西……

&esp;&esp;窦顺娟冷笑了一声，停住哽咽，冷冷地对着杜媛说：“能看见了就扶我站起来，不要洗澡，就这样直接回家。”

&esp;&esp;今天的痛和苦她咽下了，来日方长。她现在要做的，是让杜如松好好看看张素对她究竟有多么过分！现在的耻辱，她总有一天会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的！

&esp;&esp;☆、

&esp;&esp;“真离？”

&esp;&esp;“真离。”

&esp;&esp;热乎乎的被窝，老闺蜜俩手拉着手，章母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由叹了一声：“离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当初决定和章父离婚的时候，她也曾有过不舍，但日子越过越轻松，证明了她那个当初让她心痛如绞的决定是正确的。

&esp;&esp;她想想，又说：“你现在开了新厂，我看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要是撺掇行止他爸来抢，你怎么办？”

&esp;&esp;“他敢！”心冷了，心硬了，女人再无所畏惧，“我手上太多他的把柄，以前被他拿捏是我甘愿，现在……”他要是敢不识好歹，她能轻易让他翻不了身！

&esp;&esp;章泽平常向来是“沾枕头就着”的人，今天却摊蛋饼似的静不了心。他翻来覆去发着呆，心里反复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幕，莫名地，对未来婚姻产生恐惧。

&esp;&esp;杜行止揽住他的腰：“怎么睡不着？”

&esp;&esp;“放开，”章泽受不了他这样亲昵，上辈子杜行止也老喜欢这样，当初是朋友，顺着也就顺着了，章泽现在可讨厌他，“你老碰我干嘛？自己不能睡就另找个被窝。”

&esp;&esp;杜行止缩回手，他已习惯章泽的敌意，对此他解读为属相不合。然而依赖的好感无法改变，他也不介意自己被骂上几句，仍旧问：“你在想什么？”

&esp;&esp;章泽沉默了，有些事情困扰在心头，却不想跟杜行止说。他是藏不住秘密的，也许只因为这个人是杜行止，伤他至深，章泽认定他是个满口欺骗的谎话精。他只困惑人和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该如何维持所珍惜的感情？好比上辈子他和杜行止的友谊，这辈子母亲和父亲的亲情，以及杜行止父母那轰轰烈烈的爱情。

&esp;&esp;它们曾经热烈的时候，该是如何的蛊惑人心？然而逝去却也毫不留恋，说走就走，竟连什么时候转身的也捉摸不透。

&esp;&esp;他真不敢劝自己再付出，也许一转眼仍旧水中捞月。他恨着杜行止，恨他背信弃义恨他百般算计，又恨自己笨，不如其他人精明透彻，玩弄人心于鼓掌当中。如何努力去学习勾心斗角，他仍旧脑子不够用，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对杜行止百般忌惮却倒如今也难以划清界限。

&esp;&esp;杜行止也叹息，他何尝没有心思？憋久了，只是习惯了不吐露，不露形迹。但章泽这样藏不住秘密的人，几乎将困扰挂在脸上，杜行止不用猜测就能明白他心中所想，开口说：“我爸妈他们，也不是一蹴而就，很早之前就有迹象。”

&esp;&esp;从未听杜行止说长道短，章泽顿时竖起耳朵，更忘记杜行止边说边环上来的手臂：“我小时候，四五岁吧，听他们吵。吵柴米油盐、工作、家务、钱和女人。我妈嘴巴锋利，我爸自尊心强，吵坏了就出门找那女人的安慰。不过他不敢得罪我妈，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他没背景，离了我妈这么根定海神针，他镇不住。”杜行止说着，眼神悠远起来，“但后来，他位置高了，腰板也硬起来。外头的女儿也敢带回家，我妈吵过几回，他威胁要跟我妈离婚，吓得她不敢声张。我不知道她为了什么，大概是名声？反正是女人的心思。”

&esp;&esp;章泽听的忘情，插话说：“我猜她很喜欢很喜欢你爸爸才对。”

&esp;&esp;杜行止笑了笑：“谁知道，但我觉得不像，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恨不得将他占为己有，哪还会容许他在外面包养女人？”这想法他从一开始就有，只是从不确定到确定的转变而已，真的喜欢一个人，绝不是像他母亲这样委曲求全的。

&esp;&esp;章泽傻乎乎地转过身正对杜行止，听的稀奇：“你怎么知道？”

&esp;&esp;杜行止也有些哑然，他低头看了下章泽，见他睁大眼一脸好奇的模样，顿时喜欢地不行，手臂也搂紧了：“书上说的，我猜也是这样。”

&esp;&esp;章泽若有所思，被人抱在怀里了也没有反应过来，琢磨着自己是否有对某个人这样独霸过，想来想去得到了否定的结论。

&esp;&esp;家，张素吃得饱睡的香，心宽人美，皮肤质量比起在家时好了一个档次不止。加上发现到自己对丈夫再不留恋，张素原本委曲求全的态度也摆不开了，干脆该如何就如何。她出身名门，从小张扬长大，婚后为了丈夫收敛，却未必完全失去了当有的风华。

&esp;&esp;晨光照在张素的脸上，她高昂着头颅，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杜如松握着杜媛的手上，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锋锐无比，像一株正在盛开的猩红的刺玫瑰。杜如松一个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骑着骏马手握长鞭的张素，那吸引自己堕入深渊的火热美丽被多年的生活消磨殆尽，然而这一刻，她好像复活了。

&esp;&esp;杜如松腾地感到一阵胆怯，他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似的撒开了杜媛的手：“……你……”他下意识地把双手摊开举在空中以示清白，然而却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esp;&esp;张素摇了摇头，越发想不起自己当初到底看上了他哪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你来了也好，省的我再去找你一趟。家里的东西该分就分了吧，这些年也不是我管钱，到底有多少存款你回去算好了。主要是以前分的房子和现在住的那套房，我们俩是坐下来商量还是去打官司，看你。”

&esp;&esp;杜如松如同晴天霹雳：“你要离婚！？”

&esp;&esp;“她没告诉你啊？”张素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你不是想离婚很久了吗？不高兴？”

&esp;&esp;杜如松的心潮剧烈震荡起来，高兴？不，完全没有。

&esp;&esp;他一下子恍惚了，看着妻子的笑脸，他努力想从心底里翻出喜悦来，可是没有，真的一点也没有。

&esp;&esp;明明想要摆脱她那么多年，明明来的路上还放下狠话说这次一定要离婚，可是这当两个字眼真的从对方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却更像是在代表噩耗而并非喜讯。明明只要点个头，从今往后他就能自由地和中意的女人一起生活，然而这一刻，杜如松却还是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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