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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从未离乡。”
这八个字,仿佛不再是简单的音节,而是化作了八条冰冷、滑腻、带着剧毒的蛇,它们从虚空中悄然钻出,以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缠绕上了克莱恩的脖颈,并且不断收紧、再收紧。
分叉...
夏末的风穿过山谷,带着茶香与藤蔓的湿润气息。记得花在晨露中轻轻摇曳,七彩果实如星辰般低垂,映照出过往无数未曾出口的言语。院中石桌尚留昨夜茶会余温,杯盏未收,几片茶叶沉在青瓷碗底,像凝固的时间。
我正蹲在藤架下修剪枯枝,忽听得石阶上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踏,也不是负重前行的沉重,而是一种迟疑中夹着决意的步伐,一步一顿,仿佛每走一寸都在与自己搏斗。
抬头望去,是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肩上挎着一只旧帆布包,边角磨出了毛边。她走到门前,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封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那信封已经皱了,像是被反复打开又折起过无数次。
林雪听见动静,端着热茶迎出去:“进来坐吧,门没锁。”
女人没动,嘴唇微动,声音几乎被风吹散:“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来。”
“那就先喝口茶。”林雪把茶递过去,动作温和却不容拒绝,“来了,就是该来的。”
女人终于接过茶,指尖微微发抖。她跟着我们进了堂屋,炉火刚点起来,暖意缓缓弥漫。沈知行坐在窗边看书,《共心录》摊开在膝上,听见脚步声抬了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
“你想说的事,很难开口?”他问。
她点点头,又摇头:“我说出来……会不会显得我很自私?”
“在这里,没有人会评判你是否‘应该’痛苦。”沈知行放下书,“只有你说了,我们才知道你在疼。”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信递了过来。
信是写给妹妹的,但从未寄出。
>“小雨: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三百六十七天。
>我还是没能学会一个人吃饭。每次盛两碗饭,才想起你不会再推门进来喊饿。
>那天你说想去看海,我说下个月发工资就带你去。可那天晚上你发烧到四十度,我却还在加班改报表。等我赶回家,你已经在医院ICU了。医生说是急性脑炎,延误治疗……
>我抱着你哭,你说别哭,姐姐你看,我还能笑呢。
>可你第二天就没醒过来。
>他们安慰我说‘你已经尽力了’,可我知道,如果那天我早点回来,如果你能早点看上专家号,如果你不是因为怕花钱一直忍着头痛……
>我不是怪谁,我是恨我自己。
>现在我每天活得像个幽灵。同事说我变得冷漠,朋友说我封闭自己,心理咨询师说我要‘走出哀伤周期’。可我不想走出来。走出来就意味着承认你真的不在了。
>如果忘记是对你的背叛,那我宁愿一辈子被困住。
>姐姐不是不坚强,是舍不得坚强。”
读完信,屋里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作响。
林雪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她说,“小雨是我唯一的亲人。爸妈早年车祸走了,是我们俩相依为大。她十八岁,还那么小……”
沈知行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倒出一小撮记得花灰,冲入热水,递给她。
“喝下去,然后对着这杯水说话,不用看着我们。”
林晚颤抖着接过杯子,低头望着水面。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只有热气袅袅升起。她咬着唇,许久才低声说:“小雨,姐姐今天穿了你最喜欢的那条蓝裙子……你说像天空的颜色……我想让你看看……”
话音未落,水中金絮缓缓浮现,拼成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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