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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2页）

&esp;&esp;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很容易，贺星回根本不需要这样绕圈子。

&esp;&esp;“确实如此。”陆裳点头，“那就要看我们自己的手段了。你看殿下所做的事，出格的还少吗？可是没有一件是没做成的。她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并不是因为她做不到，而是对我们的考验。”

&esp;&esp;“我之前想错了。”阿喜低声喃喃道，“我本来想，这样的小事，就算你想不出来，求助殿下，她也一定不吝指点。但现在看来，如果我们自己没有想到，殿下就不会提了。”

&esp;&esp;她或许会等以后时机到了，自己想办法来推进这件事。

&esp;&esp;“是啊。”陆裳说，“这件事跟我的理想一样，在成功之前，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esp;&esp;所以贺星回也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在设置门槛。除非自己心领神会，否则一旦说出来，这件事就办不成了。

&esp;&esp;“所以，这事也不能告诉别人了？”阿喜问。

&esp;&esp;陆裳点头，“我本来也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不是怀疑她们会泄密，只是……就像殿下的文化输出和经济控制，这件事绝不是三年五载就能办成的，是几十年上百年之功。”

&esp;&esp;“阿喜，太过长久的目标，是会让人失去希望和动力的。所以，只要让她们知道眼下要做什么就够了。”

&esp;&esp;阿喜在普通人中长大，对陆裳的说法更有深刻的体会。对于很多底层百姓而言，填饱肚子就是眼前最大的事，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距离他们太远了，懒得去想，想也没用。

&esp;&esp;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仓廪实而知礼节，在连温饱都无法保证的时候，谁会在意那些大道理呢？

&esp;&esp;她让自己暂时忽略这个，继续绞尽脑汁地思考办成这件事会遇到的难题。这并非因为她不看好这件事，想泼冷水，恰恰相反，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努力做成，所以才需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将所有的问题考虑到。

&esp;&esp;“不提人手和难度，就算我们真的编出了一本新的书，只怕天下人也不会承认吧？”她说。

&esp;&esp;由女官填充的秘书省，根本不可能像它的前辈那样拥有足够的威信，让天下人都承认秘书省颁布的新书。世家垄断知识，连寒门都不给碰一下，何况是女人？

&esp;&esp;“确实如此。”陆裳忍不住笑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esp;&esp;“怎么说？”

&esp;&esp;“关于圣贤书的注解，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原本大家各有各的观点，谁都说服不了谁。可是近些年来，却只有其中的一两家大为兴盛，被世家所推崇，被天下人看重，其他的都近乎销声匿迹。”陆裳说，“阿喜可知，这是为什么？”

&esp;&esp;“因为科举。”陆裳说，“大越立国之后，便开科取士，可是大家读的书都不一样，很难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所以后来，高祖皇帝在翻阅过所有种类的注解之后，亲自指定了其中两种为考试所用。自那以后，就连世家内部，也不再强令子弟通读，而只研习这两种注解。至于民间……恐怕连其他的注解都买不到吧？”

&esp;&esp;阿喜恍然大悟，“只要殿下把我们编的书定为科举考试的内容——”

&esp;&esp;陆裳点头，“世家内部，把这种得到朝廷支持的流派，称之为显学。科举要考，天下人纵然不喜，也不得不学。”

&esp;&esp;阿喜激动得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sp;&esp;两个年轻女孩手紧紧握在一起，在灯光下对视。烛火的光芒跳跃在她们的眼底，像是正在燃烧着的野心，在某个瞬间，她们不约而同地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我们可以创造一门属于自己的显学。”

&esp;&esp;不是正统？那就让它成为正统！

&esp;&esp;这是贺星回给她们的底气。

&esp;&esp;……

&esp;&esp;两个女孩熬了一夜，制度送到了贺星回面前。

&esp;&esp;贺星回一看就笑了，望着两人通红的眼睛，“掌管天下图书，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度不小。你们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

&esp;&esp;就像她们想的那样，贺星回根本没有做任何深入解读，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esp;&esp;“秘书省会以朝廷的名义建立藏书馆，并张贴布告，征求天下图书，充实其中。”陆裳道，“不求原本，抄本和刻印本亦可。捐一本书，就可以借阅馆中别一本书。我想，应该会有人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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