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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枝戴手套的动作顿住,偏头朝司嘉撂一眼,很年轻的一张脸,超不过二十岁,她垂着眼在解衣服扣子,没有丝毫初次纹身的忸怩和害怕。
&esp;&esp;挺有意思。
&esp;&esp;多的话也没说,裴枝只问了句:“就这么喜欢他?”
&esp;&esp;喜欢到,要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冒着可能一辈子洗不掉的风险,把一个人的名字纹在身上。
&esp;&esp;司嘉闻言抬头,和裴枝对上一眼,片刻后淡淡地笑出来:“喜欢啊。”
&esp;&esp;怎么会不喜欢呢。
&esp;&esp;为她翘课买巧克力的陈迟颂,为她在凌晨医院里奔波的陈迟颂,为她在海边准备了一场绚烂烟火的陈迟颂。
&esp;&esp;在一座又一座城市,在所有的人潮汹涌里,是他牵着她的手不放。
&esp;&esp;是他给了她最坦荡,也最明目张胆的爱意。
&esp;&esp;裴枝看着她眼里的光,让她坐到纹身椅上,若有所思地笑:“你挺勇敢的。”
&esp;&esp;司嘉不置可否,“一直以来都是他朝我走,不计较这一路的任何得失,更没在我身上权衡过利弊,那既然喜欢就是喜欢了,剩下的路也该由我跑向他吧。”
&esp;&esp;说完大概是觉得矫情,她低头抿唇笑了笑,转移话题:“这个大概多久能好?”
&esp;&esp;裴枝说很快,又说如果觉得受不了立刻告诉我。
&esp;&esp;司嘉:“好。”
&esp;&esp;店里只剩机器运作的细微嗡嗡声,带墨的排针一下下刺进皮肤,司嘉微皱着眉,但没吭过一声。这种小篇幅的刺青确实耗时不长,半小时不到就结束了,裴枝摘了手套起身,叮嘱司嘉后续的保养事项。
&esp;&esp;司嘉一一应下,付完钱准备离开时门口风铃又打着旋儿响,有个男人和她擦肩而过,熟门熟路地进,西装搭在臂弯间,长得很帅,司嘉停在门口往里瞥了眼。裴枝那时正整理着工具台,闻声也没回头,像是明明白白地知道来人是谁,直到她的腰整个儿被男人从背后圈住,店里偏冷调的光线照着,两人相拥,或许无声,或许在说情话。
&esp;&esp;而至于到底是哪种,司嘉无从知晓。
&esp;&esp;她只知道那一刻自己想见陈迟颂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esp;&esp;-
&esp;&esp;同一个细雪飘零的傍晚,陈迟颂到家,loki摇着尾巴上前迎他,葛虹闻声看过来,放下手里的插花,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陈迟颂把书包往沙发一扔,回她说晚自习取消了。
&esp;&esp;“是么,”葛虹从流理台上端起切好的果盘,放到他面前,“平时你们晚自习九点下课,你到家都要九点四十,而今天你只用了二十分钟,两者关系好像不大。”
&esp;&esp;陈迟颂抬头看她,然后改口:“今天路上不堵。”
&esp;&esp;“是不堵,还是没绕路?”葛虹问。
&esp;&esp;就在母子俩对视到第五秒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陈迟颂紧接着收视线,揉了揉脸,从沙发上起身,“我去给爸开门。”
&esp;&esp;葛虹不置可否。
&esp;&esp;而后门开,冷风倒灌,陈轶平看到他也是一愣,问了和葛虹同样的话,陈迟颂这回学乖了,只点头没说话,然后葛虹也走出来,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到陈轶平今天谈的那个项目上去了。
&esp;&esp;陈迟颂把门关上。
&esp;&esp;那顿晚饭后来是出去吃的,选在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所以哪怕在跨年当天的六点半,也避免了排队等位的情况。
&esp;&esp;葛虹挑了常坐的一处,黑木色的侘寂暗调,桌上摆着干枯玫瑰,格调足,光线昏而不暗。经理跟陈轶平也熟,菜上得又快又保质,陈迟颂安静地吃着,陈轶平仍在和葛虹继续聊项目的事,直到鱼头汤煲被端上桌,一片热气里,他听见葛虹话锋一转,问陈轶平:“儿子的签证办下来了吗?”
&esp;&esp;舀汤的动作就这么顿住,陈迟颂直接怔住,“……我的签证?”
&esp;&esp;但陈轶平只回了葛虹的:“还在审核。”
&esp;&esp;葛虹点一记头,然后接过陈迟颂手里的勺子,帮他盛,“存款证明我今天去银行办好了。”
&esp;&esp;陈轶平说好。
&esp;&esp;两人旁若无他地说着,那碗汤也被葛虹推到面前,陈迟颂在最初的发懵后,从他们这几句话里转过弯了,可就是因为明明白白地听懂了,才彻底皱起眉,他抬眼看向对座的两人,“这是要送我出国的意思,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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