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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兰时带着小圆子直接回了东宫。
小圆子怕他是不高兴了,回去的路上还多问了句:“殿下可是恼了?”
“没有。”宁兰时摇摇头,确实很平静:“只是时辰也差不多了。”
他腿脚慢些,快到东宫时,也确实刚好遇上了回来的穆晏华。
宁兰时微顿,前几日穆晏华就与他说了日后见了他不用行礼,故而他只是道了声:“厂公。”
他身后的人则是跪了一片:“千岁爷。”
穆晏华嗯了声,到宁兰时身边,同宁兰时一块往东宫那边走去:“遇见十皇子了?”
宁兰时并不意外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是。”
穆晏华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觉得他怎么样?”
宁兰时认真地想了想:“笑面虎。”
因为发现了穆晏华并不讨厌他的聪慧,甚至愿意让他读更多的书,宁兰时也不藏着这份锋芒了。
穆晏华被他这三个字评价的彻底笑起来,那淡淡的情绪都阴转晴:“眼光倒是不差。”
宁兰时看了他一眼,被他捕捉到视线,穆晏华拖着语调:“想说什么便说。”
他一副想问什么都可以的姿态,叫宁兰时鼓起了些勇气,试探着斟酌问了句:“他是为…杜侍郎贪污一案么?”
穆晏华确实不介意他问朝堂之事:“嗯,皇后的亲弟弟,就是户部尚书,薛家的,也牵扯在了里面。”
他想到这儿,嘴角的笑容又有些晦涩不明起来,似是讥嘲,似是看好戏,还有几分冷然:“薛相里平日光明伟大正直,却教出了一个苛责下人的女儿,一个贪污赈灾银两的儿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羞愧到找根白绫吊死。”
他这话显然是夸张的,穆晏华自己也知。
但宁兰时模糊品到了一点他的杀意,估摸他们之前可能有仇。
……怎么可能没有仇呢。
朝堂之上,非友既敌。
薛相又有外孙十皇子是皇后嫡出,自然想要扶持。
穆晏华如今看着似乎一手遮天,可其实这盘根交错的地底下,暗流从不静止。
他是接手的夏士诚的摊子,而非自己一手建立的“王朝”,就算是他手底下,也说不定有人想看他倒台,然后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这便是人。
宁兰时幼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宁兰时其实很想问穆晏华打算如何,他不是想参与,而是好奇。
但他怕他牵涉太深,问太多,穆晏华会怀疑他。
到他这个位置的,疑心都重。
故而宁兰时没有多说,只是换了个话题与穆晏华提起:“厂公,我想吃香栾,可以么?”
穆晏华好像喜欢他大胆些,他也有注意到。
这几日他和穆晏华看似没有太多接触,但他一直在小心地去试探一条线。
能让他稍微舒服点又不会惹穆晏华生气的线。
至少目前,宁兰时还没踩着那根线。
穆晏华听到他提要求,也只是一抬眉,还与他玩笑了句:“不是说不喜香栾么?”
宁兰时心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他与旁人说的每句话他都知道的,面上只说:“我不打他的脸,他只会更加纠缠。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也会觉得没趣。”
他微垂眼帘,没有刻意拿捏姿态,但那张本该是以孤傲的姿态睥睨着人才最合适的脸低垂着时,总是会叫人无端有点心碎,尤其他声音轻轻的:“毕竟我还未登基,他只当我是厂公的人偶,没当我是太子。”
穆晏华听到这话,低头睨了他一眼,就瞧见他这副姿态,浑身都无声地散发着几分可怜的气息,穆晏华却意味不明地呵笑了声。
宁兰时的身体瞬间就紧绷了起来,他藏在袖袍里的手无声地握成了拳,还在想要如何补救,就听穆晏华又带着几分说不出味道的语气同小圆子吩咐:“小圆子,去皇后宫里把那香栾带来,还有那会做香栾虾仁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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