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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2页）

&esp;&esp;湛寂迟疑片刻，沉声道：“游玩。”

&esp;&esp;这回答显然是揶揄，她愣愣点着头，却没拆穿。

&esp;&esp;数月前北魏的数十个俘虏死在梁州，激怒了拓拔信，导致他一路猛攻，一连占了南齐靠北的好几个州县，迁都洛阳。大军直抵百里烨的咽喉！而南齐却不派援兵！百里烨一退再退，现在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esp;&esp;宋依阮心胸狭窄，不惜搭上几个州县，只是为逼死这方让她觉得虎视眈眈的势力。所以说百里烨一开始并无造反之心，而是被宋依阮活生生逼出来的！

&esp;&esp;萧静好心里这般想着，心说重点是当时那几十个俘虏大多死在师父手里，这份责，不用百里烨拉拢，他恐怕也会主动出来承担。

&esp;&esp;所以……他们今晚秘密会面，到底说些什么？

&esp;&esp;百里烨这层关系，离开健康之前，萧静好就同淑妃提过，掌控这把刀，便能与宋依阮抗衡。只不过淑妃一心向佛，心并不在这上面，更表示无心经营。而她自己不过十岁，人微言轻，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esp;&esp;“你一再试探，是为何意？”湛寂像能读看穿她的心思那般，话锋似刀，直击她要害。

&esp;&esp;萧静好心头一颤，思量再三，终是起身盘腿坐在床上，直直望着他，郑重说道：“我要与百里烨结盟，求师父引荐！”

&esp;&esp;几年前那双惶恐迷茫眼神荡然无存，此时她灼亮的瞳孔锋芒如天边极光，亮得叫人不由一“哂”。

&esp;&esp;湛寂动也不动打量着眼前人，话语仍旧凉漠：“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握得住这把刀？”

&esp;&esp;她迎上他毫无温度的目色，“凭我能解他现下的燃眉之急！”

&esp;&esp;“哦？”他拖长了尾音，佛光直视进她的眼底，示意她继续说。

&esp;&esp;她道：“拓拔信一路猛攻，其疆土范围逐渐扩大，如今之势力已成为众国不得不提防的对象。相信高车国和柔然边境现在的处境也比百里烨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他只需联合这两边对拓拔信进行制衡，三边同时进攻，便能制止这位北魏的枭雄继续扩张。”

&esp;&esp;“纸上谈兵。”湛寂听罢，没有丝毫夸奖之意，毫不留情打击道，“你能想到的，百里烨会想不到？”

&esp;&esp;“弟子要说的，便是他如何反将宋依阮，让这位太后心甘情愿以国家名义派使臣去与其他两国联盟。”萧静好并不在意他的打击，继续道：“那便是让百里烨不必再死守雍州这道北魏通往南齐的咽喉要道！上奏朝堂，主动辞官！”

&esp;&esp;湛寂的眼皮终于从下往上抬了起来，空洞的眸中乍现流光，听她又说：“百里烨是一代忠臣，为了一方百姓，绝对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esp;&esp;而宋太后就是看准他这点，面对拓拔信的猛攻，拒不援兵，无非是觉得形式还在可控范围内。

&esp;&esp;之所以袖手旁观，就是想等百里烨和拓拔信鹬蚌相争，她在背后做渔人，待两方伤亡惨重，再出来一举歼灭，既要赶走北魏军，也要铲除百里烨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esp;&esp;“百里烨本人太过于刚正不阿。

&esp;&esp;那么这次就让他反其道而行之，不做这精忠报国的勇士又如何？直接辞官！而且要当着满朝文武，最好把自己说得胆小怕事、一无是处。

&esp;&esp;只要他一放弃抵抗，健康危在旦夕，如此一来，宋太后纵使再不情愿，也必须与高车和柔然两国联盟。”

&esp;&esp;湛寂静静听着，忽然垂眸没来由苦笑了一声，再开口时，接近无声，“你有没有想过，他若为了对抗宋太后而放弃抵抗，届时拓拔信挥军南下，从雍州到健康，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嗯？”

&esp;&esp;萧静好此时已经起身，光着脚去桌上倒了杯凉水咕噜咕噜灌进喉咙，待嗓子润了些，复又道：“师父，这其一，百里烨镇守雍州多年，骁勇善战绝不退缩的性格天下谁人都知，别说他只是假意服软，他就是真的铁了心要辞官，只怕也没几人会信。

&esp;&esp;其二，那拓拔信也是用兵如神的高手，定会被他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唬住，突然改变策略，此中必定有诈，他不会轻举妄动。

&esp;&esp;此计就看谁更能耗，宋太后这么怕死，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咽喉被别人捏在手里，只要百里烨同意暂时服软，以退为进，先急的肯定是宋依阮。”

&esp;&esp;此时夜也深，只闻阵阵邪风打在窗柩上，湛寂一遍一遍搓着手中佛珠。她这番话语速适中，声音不大，却让他听得面色几欲变化。

&esp;&esp;当初他在不知情的情况决定收画饼之人为徒，看中的便是那人能看见束缚之外的东西，且有一颗善良又敏锐的心。

&esp;&esp;本以为她在佛门这几年受经书熏陶，已将权谋忘了个干净，却不料她聪慧至此，竟能将朝势看得如此清楚，还这般懂得揣摩人心。

&esp;&esp;她今夜一番言语，彻底揭露了过去这些年里，其内心深处隐藏的东西。所以说……他当初说她不属于佛门，那话并非空穴来风。

&esp;&esp;“静好见解不全，师父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您也知道，我终究不会在佛门待一辈子，总会……离去。然离去后又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去街上摆摊算命吧？所以……”

&esp;&esp;“白眼狼。”湛寂沉声掐断她的话，侧头去看那盏被风吹得歪过来倒过去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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