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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第1页)

魏子都和圣上的争执毕竟是朝中之事,我和姜姑姑不方便插嘴,太后嘀咕了几句也就不再提及。

我看姜姑姑两手忙得不行的模样,便无声地用唇语询问:“姑姑,我帮你一起给太后娘娘按摩可好?”

“你可以吗?”

姜姑姑抬眉头看我,一脸惊疑不定,我连忙点头:“放心,我从前也常常给长辈按头。”

她一听便打消顾虑,和我换了一个位子,换手让我坐在太后身后的位置。

太后并不知道我们在背后的动作,仍旧闭目休息,眼角细碎的皱纹和下垂的唇角都透着疲惫和暮气。

我小心翼翼地帮她揉按额角位置,又逐渐过渡到白发皑皑的太阳穴,听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起来。

姜姑姑见状,一脸赞赏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低下头,继续按照记忆中的穴位和力道揉按。

其实我哪里给长辈按摩过头呢?

我唯一熟悉的按摩法子,也只是一直患有头疼老毛病的母后而已。

从小到大,我也记不清为她按摩了多少次,反正每每她因后宫之事、因父皇、因皇弟、因朝局等等事情头疼的时候,只消往我怀里一靠,我就知道了。

可惜随着我年岁渐长,这母女俩唯一的默契和乐趣也在渐渐消逝,我都记不清上一次帮母后按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太后在我们的服侍下打了一个盹,直到方丈大师来说下一场诵经快要开始,她才悠悠转醒。

睁眼时,她眼底还有温柔的感慨之色:“唉,月姑啊,你这按摩的手艺倒是长进了不少!倒是叫哀家想起的从前的阿雪……”

我手臂一僵,和诧异的姜姑姑对视一眼,慌忙退下跪拜:“太后娘恕罪,妾身并非有意……”

“扑哧!”姜姑姑反而轻松一笑,打断我的话:“太后娘娘,您瞧瞧,都把这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

“咦?”

太后恍惚中转身坐起来,看着我的发顶眨眨眼,也慈祥地笑了:“原来是柳娘子啊!难怪哀家觉得这么像咱们阿雪呢!快起来吧!哀家怪你做什么,谢你治好了哀家的头疼才对呢!”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起身道:“妾身微末手艺,若是能让娘娘头疼稍,实是妾身之荣。”

“倒是个心灵手巧又嘴甜的,和咱们阿雪一样聪慧,”

她微笑把我牵过去,又仔细打量一番:“模样也像,只是咱们阿雪不似柳娘子这般乖顺。”

“太后娘娘说笑了,长公主殿下巾帼英雄,妾身一介艺伎,如何能与之相比?”

“可哀家瞧见了,你方才抓贼时也颇为有勇有谋,明明强于一般艺伎。”

“妾身谢过太后娘娘夸奖。”

“唉,只是可惜啊!”

她看了我许久,又感慨起来:“咱们阿雪当年若是也这般乖巧听话,不哭着喊着非宋璟不嫁,哀家也就不用如此伤心了……”

母后……

我喉头一哽咽,抬头看她哀伤的容颜,听着姜姑姑安慰她,我又是心绪复杂、五内俱焚。

她一口一个“咱们阿雪”,又不断夸我,似乎是将我当做了梁霜雪,可这话又像是在怪我,又像是知道了我的死和宋璟有关。

我多想喊她一声“母后”,再把所有实情告诉她。

可再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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