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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她眼里映着璀璨碎光，对他露出一个狡猾又得意的笑容。

&esp;&esp;百姓往这边走来，却并未绕过他们，而是在他们面前站定。

&esp;&esp;这是个打铁匠，五大三粗的，脸上挂着憨厚淳朴的笑容，在看到了面前两人的模样时，有一瞬的迷茫，但他很快跟从心中的指引做出了约定的事。

&esp;&esp;他对着两人笑道：“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esp;&esp;说完后提着手里的花灯，一时不知递给谁。

&esp;&esp;闻湛错愕地侧头看着陆云初，眼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

&esp;&esp;陆云初抿着嘴偷笑，在他腰后推了一把。

&esp;&esp;他猝不及防，向前踏了半步。

&esp;&esp;打铁匠便把手里精致的花灯递给了他。

&esp;&esp;闻湛接过，提着花灯，仍旧处于不敢置信的怔愣中。

&esp;&esp;满月

&esp;&esp;闻湛已经记不太清他在这世间活了多久了。他的人生被撕裂成了两段，前半段是混沌的模糊的，细节全无，只用几句话就能概括，像苍白的只语片言，毫无实感。

&esp;&esp;后半段是漫长的黑暗的，从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以后，他便陷入了痛苦的清醒中。昼夜交替，不知尽头，好似有好几个轮回那般漫长，人间有且仅有他一人，孤独死寂。

&esp;&esp;渐渐地，他开始分不清真实与虚假，期盼着消亡到来的同时，无数次挣扎着不要再次陷入混沌。

&esp;&esp;唯有觉醒那日的回忆带来的撕裂般的痛苦能够提醒他。明明父皇治国有方，可皇朝还是眨眼间分崩离析，他实在是不懂，在被闻将军护送出宫逃亡时，挣扎着跑了回去。

&esp;&esp;一切都是荒谬的，本来固若金汤的宫城变成了纸做的一般，本来爱戴帝王的宫人们纷纷咒骂着皇帝的昏庸无能，本来慈爱明理的母后成为了同叛贼串通的妖后。

&esp;&esp;他们像是戏台上的戏子，麻木地扮演着自己的戏份。

&esp;&esp;直到闻湛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狂妄大笑的母后眼里流露出了茫然和恐慌，她举着手里的剑，迟迟没有朝皇帝刺下去。

&esp;&esp;她身体颤抖，眼泪从眼眶中滚出来，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快走。”

&esp;&esp;仿佛一道闪电劈中了自己，闻湛全身剧烈地疼痛，脑里的白雾散去，一切痛苦与荒唐成了一座钟，敲得他灵台清明。

&esp;&esp;他想要大喊，空中忽然多了一双无形的手，扼制住他的咽喉，他便无法再发声；他想朝父皇母后奔去，空中那手就化成了一把铁锤，一寸寸打碎他的骨头，让他虚弱地在地上蜷缩，寸步难行。

&esp;&esp;母后哭着将剑甩到地上，举起身旁的火把，将宫殿付之一炬。

&esp;&esp;闻将军及时赶到，将他从大火中拽了出来。

&esp;&esp;他从尸山火海中把他护送出城，身负重伤，只能让自己的儿子闻珏接受自己的职责。

&esp;&esp;闻珏是他的伴读，也是他幼年好友，尚未长大成人，但已有其父的神勇之姿。

&esp;&esp;他看着闻湛，恨铁不成钢地为他寻来无数大夫，向大夫解释着他的伤情：“家逢大变，急火攻心成了哑巴，身上也闷出了一身病，成了个病秧子。”

&esp;&esp;行至半路，闻珏打听到了消息，闻湛偷听别人对他说：“前朝彻底亡了，皇帝和那个妖后一起死了，被叛军乱刀砍死。”

&esp;&esp;不是这样的，他们明明葬身于那场大火。

&esp;&esp;忽然，闻湛浑身剧烈地疼痛起来，他痛倒在地，无数无形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刀刀入骨，却全无伤痕。

&esp;&esp;乱刀砍死……

&esp;&esp;至此，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一颗不安分的棋子，一出话本里的角。因为他不该清醒，所以他变成了病弱的哑巴。因为他的清醒改变了父皇母后的结局，所以乱刀砍死的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esp;&esp;他无数次想要就此放弃，想要陷入混沌里麻木地扮演着自己的戏份，可他终究是咬牙抗住，努力地提醒自己清醒。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或许是因为想要看命运要赋予天下苍生怎样的结局，或许是因为若他也忘了这世界便再无真实，或许……他是在等一个人来。

&esp;&esp;在一个黑夜，这个人闯了进来，将他从绳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怜惜地看着他。

&esp;&esp;她说：“我和之前那个人不一样，我不会伤害你的。”

&esp;&esp;然后她将他空白的过去填满，用真实的回忆和感受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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