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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权仲白瞥了她一眼，大有笑她胆小，辜负了守灶女出身的意思，她便为自己辩驳，&ldo;从前在家时，出门也是常有的事。可你看大嫂，除了回娘家之外，一年何曾出过门的？你这是又要扯我后腿嘛……&rdo;&ldo;大嫂是大嫂，你是你。&rdo;权仲白说着就唤人，&ldo;给你们少夫人备辆马车，再往娘那里送句话，今晚我带少夫人出去，她不能去请安了。&rdo;绿松迟疑着望了蕙娘一眼，蕙娘轻轻地摇了摇头‐‐可这丫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应了，&ldo;哎，这就去办。&rdo;说着，也不去看蕙娘脸色，竟就退出了屋子……蕙娘气得猛捶权仲白的肩膀，&ldo;好么，我的丫鬟，不听我的话，反倒听你的摆布‐‐&rdo;权仲白哈哈朗笑，将她搂在怀里，往炕上就摁了下去，顶着她的鼻尖道，&ldo;错啦，你站的是权家地，吃的是权家饭，这是立雪院的丫头，我们的丫头，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丫鬟。&rdo;的确，随着名分变化，丫头们名义上的主人的确变成了权仲白，可他从前和这群小妮子，根本是形同陌路，几乎毫无交流。像如今这样大剌剌地指使着来去办事的，也是近日才养出来的习惯。可这种意志冲突的情况下，绿松居然选了权仲白，这着实令蕙娘有几分郁闷，虽说权仲白带了药香的体息，和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有几分心猿意马，可二少夫人还是很矜持，她哼了一声，闭着眼侧过头，&ldo;我不去，你就会诚心给我添乱。&rdo;&ldo;你也有□个月没有出门了吧？&rdo;权某人一点都不气馁，&ldo;我这哪是给你添乱啊，我是心疼你被关着那。想当年……呃，你身为守灶女，肯定要时常出门巡视生意。&rdo;一听就知道，他对蕙娘出嫁前的生活毫无了解，只是照常理蒙上一把，一边说，还一边观察蕙娘的反应，蕙娘便绷住脸，不给权仲白看出端倪。权仲白又续道，&ldo;自从过门，一年多了，都没怎么出过门，出去走走又怎么了？大嫂要是早就有了栓哥，也不会这么安分的。&rdo;说了这么多，到底还是最后一句打动了蕙娘。想一想她闷在立雪院里有九个多月了，每天一抬头，都是这熟悉的天地房屋，为权仲白一说，她也的确有些蠢蠢欲动，思来想去了一番，虽不说话，可权仲白唤丫头们来给她打扮的时候，蕙娘就咕嘟着嘴，没有做声了。往常去阁老府那几次，路都是走熟了的，无甚可说。今日去杨善榆的住处，走的就是朝阳门外的大街了，因天色未晚，街上人口还多，权仲白还想给蕙娘指点一番街景呢，可没想到蕙娘比他还熟，&ldo;这是老王家卖金钱肉的，那是这会才出的坛子，卖豌豆黄绿豆黄的，往前走一段路，还有个杂耍摊子，卖大力丸的。再朝东走走‐‐那是春华楼了……看什么看，你不说了吗，我是守灶女，平时肯定要经常出来行走，我在东城那一块的名号，还颇响亮呢。&rdo;&ldo;真的？&rdo;权仲白不免有几分笑意，&ldo;相府千金焦清蕙……嗯，这名号是挺响亮的，在道上肯定能镇住不老少人了。&rdo;他便学市井中人的腔调问蕙娘，&ldo;是哪条道上的小尖斗？嗯？盘正条顺，招子又亮，原是相爷府的千金‐‐哎哟！&rdo;蕙娘捣了他的软肋一下，&ldo;我不同你说了……你自个儿回去打听打听，东城一带，谁敢动齐佩兰的铺子，你就晓得了。那时候我一个人打理几间铺子，谁也不知道我的出身，地痞流氓没有不来勒索的，见我年纪小是个不懂事的小东家，除了账房是雄黄来当之外，余下掌柜伙计们欺我年纪小，借机生事的有的是……&rdo;见权仲白听住了，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如今既然已经嫁为人妇，好汉不提当年勇，从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ldo;哎，算啦算啦。&rdo;她说，&ldo;也就是小打小闹，和你的丰功伟业比，没什么可提的。&rdo;也的确，权仲白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远赴漠北去给先帝寻药了。焦清蕙开几间铺子而已，就算是做得再有声有色，这和他的功绩似乎也不能比。可权神医竟像是没听到她的说话，他依然还在出神，过了一会，才低声道，&ldo;齐佩兰……我先也听祖父喊过你佩兰，这是你的化名？&rdo;&ldo;出外行走，没有用本名的道理。&rdo;这没什么好瞒着人的，从前不说，那是权仲白不问而已，蕙娘道，&ldo;你也知道，我爹单名奇字，起个谐音，便是齐佩兰了。家下人在外人跟前，有时候也称我佩兰公子，免得带出闺名，终究不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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