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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2页）

&esp;&esp;原州官场上本是田党一家大势，之后有了霍奉卿为首的州牧党，或多或少地分化了小部分田党去为他所用。

&esp;&esp;但还有一部分为数不少的田党中坚，虽对田岭并不是完全信服，却也没觉得霍奉卿比田岭好到哪里去，所以在观望中继续留在田党阵营。

&esp;&esp;今日有了常盈不着痕迹地表态，加上云知意在均田革新之后声望日渐上涨，相信这部分人很快就会向云知意靠拢。

&esp;&esp;田党在原州官场上盘根错节的脉络，即将出现最大幅度的一次松动。若田岭在此时贸然揭竿裂土，就绝不会像预期那般顺利。

&esp;&esp;“……再有你霍大人在旁虎视眈眈，我相信，但凡我爹一冒头，他那荒唐大梦恐怕只在朝夕之间就会醒来。”田岳终于再次正视霍奉卿。

&esp;&esp;田岭是太久没有遇到过霍奉卿这样的对手，所以大大地轻敌了。

&esp;&esp;从一开始选择对这个年轻人采取“怀柔绥靖”的策略，任由他一点点坐大时起，田岭就败局已定。

&esp;&esp;——

&esp;&esp;文官的战场历来无形，攻防不在一城一池，过程中的许多胜负往往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esp;&esp;这就会使人常有错觉与疏忽，输赢难辨。

&esp;&esp;原州本身地处边境，再加上田氏两三代人的持续运作，这些年一直在不显山不露水地使原州逐步脱离京中掌控，所以在教化上比别州要弱。

&esp;&esp;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

&esp;&esp;当教化被刻意削弱，聪明人自然就少了；聪明人少了，田岭当然就轻松许多。

&esp;&esp;自霍奉卿的祖父霍迁英年早逝后，这几十年来，一茬茬看似出色的年轻学子步入原州政坛，却没有谁真正让田岭感受过强劲阻力。

&esp;&esp;这样的局面是田岭心之所愿，但也有点坏处：长久不曾棋逢对手，一顺百顺，人就会在狂妄中膨胀，在膨胀中迷失，在迷失中疯魔。

&esp;&esp;会在志得意满中，误以为事情会永远尽在掌握。

&esp;&esp;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霍奉卿虽亮明旗帜冲在党争最前线，对田党处处围追堵截，胜多败少，田岭也没真将他视为威胁。

&esp;&esp;世间事，往往逃不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朴素道理。

&esp;&esp;田岳这个被亲爹万般瞧不上的儿子，沉默地游走在原州官场，从旁看到了太多被他爹忽视的事。

&esp;&esp;他很早就意识到霍奉卿这个年轻人有多可怕。

&esp;&esp;这家伙虽年稚历浅，行事却惯剑走偏锋，在“党争夺权”之事上仿佛天赋异禀，极擅从旁人轻忽的小细节切入，最终将对手装进他的套里。

&esp;&esp;他总有手段迫使对手突然面临二选一的紧迫局面，又让事情看上去好像不会有太严重的结果，仿佛只要做出选择，一切就都结束了。

&esp;&esp;田岳看得很清楚，他爹就是在霍奉卿的这种套路下，一步一步败退而不自知。

&esp;&esp;当初槐陵北山案时，霍奉卿还是个才刚走马上任的考功令，便已能站在州牧盛敬侑背后，从田岭手中夺去“原州主记署”的实际管辖权，并促成了州丞、州牧两府“旬会合议”这个制度的建立。

&esp;&esp;按常理，田岭是不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让步，可那时霍奉卿已将局面推到“要么答应他的这些条件，要么让他彻查槐陵北山”的二选一。

&esp;&esp;两害相权取其轻，田岭还需死守北山的秘密，不愿事情闹大，当然选了前者。

&esp;&esp;集滢瘟疫事件时，霍奉卿人就在集滢，却全程没有强出风头。

&esp;&esp;就在田岭以为他不会再做什么文章时，他立刻返回邺城，强势启动了对州丞府右长史符川的问责。

&esp;&esp;不但如此，他还牵头发起了罢免当时钱粮署簿书周玉的公审堂辩，引民意做

&esp;&esp;一一墙之隔的言宅。

&esp;&esp;云知意才进门，就见弟弟言知时揪着妹妹言知白站在影壁旁。

&esp;&esp;言知白被二哥捏着后勃颈，圆圆脸脸涨得通红，可怜兮兮缩着肩，望向云知意的眼神特别心虚。

&esp;&esp;言知时扭头俯瞰身旁小妹，神色微沉，语气还算克制：“方才不是话很多吗？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esp;&esp;他这两年又长高了些，当初的少年嗓也变得低沉许多。每每发起火来，再不用像从前那般大吼大叫，只需拉下脸，就能轻易让小妹感受到怒火威压。

&esp;&esp;言知白眼里浮起了泪光，哽咽开口：“长姐，我错了。我没想到娘会那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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