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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3页）

&esp;&esp;元瑾汐把齐宣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你很辛苦。”

&esp;&esp;齐宣莫名的鼻子一酸，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帮皇兄办事，四处东奔西跑，虽然皇兄和母后都很关心他，也说过他辛苦了的话，但没有一次，像元瑾汐说出来这般的触动。

&esp;&esp;“所以尽管我感到害怕，但我还是去了，去之前我还给皇兄留了一封信，告诉管家福叔，如果我回不来了，就让他把心交给我皇兄，让他帮我把心里写的事办成。”

&esp;&esp;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感叹幸亏那封信没用上，因为他写的是如果他死了，就让皇帝务必找到他的小镇纸，然后给她找个好婆家，让她平安幸福地过一辈子。

&esp;&esp;“刚开始，战局不利，我军长途跋涉，敌军却是以逸待劳，刚到叛军地界，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开战了。”

&esp;&esp;“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种感受，就是前一瞬还一切都好好的，有一种仗永远不会打起来的错觉，下一瞬震天的喊杀声就响了起来。”

&esp;&esp;“在那之后，几乎是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人死掉。那些我前一天还见过的士兵，一转眼的功夫，就躺在了那里，他们的伤口泛着白，看起来比鲜血淋淋时还要吓人。”

&esp;&esp;“关于那一天的事情，我几乎什么都记不住了，只记得我坐在中军帐里，听着车战平一道又一道地发布命令，至于那些命令是什么，我虽然听在了耳朵里，但却一个字都理解不了。”

&esp;&esp;“我就记得一件事，我不能哭，不能喊，更不能跑，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是皇帝的亲弟弟，我是勇敢的王爷。”

&esp;&esp;齐宣说这话，仿佛自己又重回那段令他倍感恐惧的时光，甚至连双手也开始为的颤抖。元瑾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更加用力地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上。

&esp;&esp;“那天到底是怎么结束的我完全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裹着被子一直在发抖。在最害怕的时候，我做了一件至今从未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

&esp;&esp;“我在被窝里哭了。”齐宣自嘲一笑，“是不是很可笑？堂堂一军之主帅，皇帝的亲弟弟，竟然因为一场遭遇战吓哭了。我自己也觉得很丢人，也不想哭，可是越不想，泪水就是越止不住。”

&esp;&esp;元瑾汐伸出一只胳膊，环住齐宣的腰，也让自己贴得更近一些。

&esp;&esp;“第二天的时候，车战平对我大加赞赏，说我非常勇敢，不愧是先帝的儿子，不愧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但是，只有我心里知道，那都是假的，实际上我一点也不勇敢，我怕得要死。”

&esp;&esp;齐宣用力的抱着元瑾汐，似乎想从她的身上为那时的自己找到一些力量。

&esp;&esp;“后来的事就是不停地打仗，打到我对死人这件事都麻木了，无论是我们的士兵还是叛军是士兵，都在不停的死。当时我想着，反正我也不能指挥作战，干脆就去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去慰问伤兵。”

&esp;&esp;“车将军虽然不是很愿意，但也还是同意了。但意外也就是那时发生的，不知什么原因，我们的伤兵里竟然混入了叛军的人，那个人看到我之后，就假意和我说话，说他想喝水，我当时不疑有他，就让我的护卫去取。”

&esp;&esp;“就在我的护卫走出帐篷的一刹那，他忽然跳起来，实施的掐住我的脖子。我当时吓坏了，想都没想，就抽出随身的匕首，刺死了他。”

&esp;&esp;“当时他的血流了我一身，但那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直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一直用一种嫉妒怨恨和极度不甘的目光盯着我。”

&esp;&esp;元瑾汐整个身体都在抖，齐宣说的这个场景正是杨铭死的时候的场景，那个怨毒的眼神，只要一想起来，就让她想逃离这个世界。

&esp;&esp;齐宣感受到了元瑾汐的僵硬，知道自己触及核心了，他也用力回抱她，但却并没有停止讲述，这种感觉他经历过，因此也知道怎么走出来。

&esp;&esp;“我当时被自己杀了人这件事吓傻了，更要命的是，事后我才知道，那个人竟然还是我的宗亲，虽然不是很近的亲戚，但也没有出五服。按辈分算的话我还要叫他一声从叔。”

&esp;&esp;“就这样，我不但成了杀人的人，还成了一个弑亲的人。当天晚上，我就病倒了。你猜是因为什么？”

&esp;&esp;元瑾汐总算是有了一些反应，第一次回应了问题，“因为害怕？”

&esp;&esp;“对，就是因为害怕，我是生生被吓病的。虽然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死，即便我不杀他，我皇兄一样会杀他。甚至都等不到我皇兄，那帐篷里其他的伤兵，我的护卫，车战平，那个军营里所有的人，都会杀掉他。”

&esp;&esp;“可我还是不能接受我杀了他的事实，尤其他临死之前的那个眼神，他让我觉得我会变成与他一样坏的坏人，最终也会被人那样杀死。而且一个人前一瞬还活生生的，怎么下一瞬就死了呢？我甚至有一种感觉，就是他的性命是一点一点地在我手上流走的。”

&esp;&esp;“那种感觉太可怕了，直到现在我想起来，仍旧会感到害怕。”他把手伸到元瑾汐面前，“你仔细看，即使是现在，说到这件事时，我的手还会情不自禁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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