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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节（第1页）

&esp;&esp;——哪怕他是偷偷溜进来的，哪怕外边的人知道他活着偷溜了进来，也没人会给他打开陵墓。

&esp;&esp;私开帝陵？

&esp;&esp;没有人担得起这样的罪名。

&esp;&esp;何况，看他这样鲜花鲜果清水香蜡样样齐全的样子，也不像是偷偷溜进来的。

&esp;&esp;谢茂已经知道他殉死之意甚为决绝，也已经被系统剧透了结局，他替自己殉了，心甘情愿的殉了，任务完成了，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然而，他所说的话，又把谢茂震住了。

&esp;&esp;他说，臣不敢为陛下殉。

&esp;&esp;你他妈把自己关在地宫里，关在这口活棺材里，你跟朕说，你不敢殉？

&esp;&esp;是的。

&esp;&esp;衣飞石不敢自裁。

&esp;&esp;他把自己关在了断龙石的这一端，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断绝了自己生还的可能，却不敢在皇帝的陵寝中自尽。他那样好的功夫，他明明可以和张姿一样，悄悄断去自己的心脉，安静地结束这一生纠缠，可是，他没有。

&esp;&esp;因为，陛下临终之前颁旨，不许任何人殉葬。

&esp;&esp;“臣不是替陛下殉死。”

&esp;&esp;衣飞石跪在五供之前，望着那幽幽的长明灯，强调道。

&esp;&esp;对，你只是离不开朕。所以，你就打着光棍跑进来，把自己和朕埋在一起，说，这不是殉死！

&esp;&esp;谢茂阴着脸站在中殿门前的厚重阴影之中，他知道自己很生气，尽管他并不知道这股怒火究竟是冲着谁来的。衣飞石？他自己？还是逼着他一次次重生的系统？

&esp;&esp;系统虚境。

&esp;&esp;白茫茫的虚境之中电闪雷鸣，偶然有一闪而逝的日月坠落，星辰流逝着冲向大地。

&esp;&esp;【……】

&esp;&esp;【寄宿行动判定失败，启动应急预案。】

&esp;&esp;【我觉得还可以坚持一下。】

&esp;&esp;【最多坚持五秒！】

&esp;&esp;【铠铠，你可以的！】

&esp;&esp;【……那十秒。】

&esp;&esp;……

&esp;&esp;旗山陵。

&esp;&esp;谢茂跟在衣飞石身后，看着衣飞石在地宫里游荡。

&esp;&esp;衣飞石带了很多供奉的鲜花水果进来，一日三次更换供奉，守着那盏长明灯，很虔诚地叩拜行礼，嘴里说些想念陛下的甜话，随后就长长地跪着。他精力很旺盛，跪着也不会累，只是偶然想起皇帝生前最疼爱自己，舍不得自己，也会改跪姿为正坐，望着皇帝椁室笑一笑。

&esp;&esp;他说不敢殉死，果然就没有丝毫自裁的念头。既没有准备鸩酒，也没有准备兵刃。

&esp;&esp;如他所说，他只是舍不得离开陛下。舍不得陛下独自留在断龙石的另一头。

&esp;&esp;他不喝水。

&esp;&esp;不吃任何东西。

&esp;&esp;甚至也不休息。

&esp;&esp;除了替皇帝更换供品，拨一拨长明灯的灯芯，给皇帝磕头，跟皇帝说话，他不做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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