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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午门少见红墙黛瓦,多是巧夺天工的翘角飞檐,连成片的亭台楼阁绵延至宣华门前。
这是天子脚下,最为繁华地
茶馆儿也端的清雅,见了熟人,遥遥起身作揖,此间茶客多半是为对赋谈诗,若真想喝茶,须得往北行去。
刘宴手边放着一张宣纸,墨点滴了四五滴,每每提笔,又悻悻放下,最后只得置在一旁,索性作罢。
他骂了一些无病呻吟的酸诗,又一转话锋,进入正题,道:“推涛作浪的人,何止宫中那位?”
“哦?”燕唐一脸淡然:“还有谁?”
刘宴呵呵一笑,还没开始卖关子,燕唐就自顾自问:“是不是房铭?”
“你能不能给我留句话?”
被他抢了话头,刘宴面露不快。
燕唐自有一番道理:“我们开门见山,别学那些不好的,一句话掰开四五段,听得人心焦气躁。”
他口口声声如是说着,葫芦里卖药却比谁卖得都勤。
刘宴两眼瞪过去,不愿与他争辩,弹了弹胡须,认真说:“点玉侯府中也有为房铭通风报信的,你我拿了木牌去点玉侯府那日,我曾说过的。”
燕唐神色一凛,将信将疑:“你查出那人是谁了?”
“查出来了。”刘宴道。
他怕隔墙有耳,小心道:“是薛仰止。”
燕唐倏然蹙眉,“别是弄错了吧,怎么会是他?”
刘宴低下声音,说:“也不怪你不信,起初我也只觉惊措愕然。官仪年幼入京,薛仰止早早就跟在了他身边,这些年来,什么坏事儿没替官仪做过?说是忠心耿耿也不为过。”
燕唐心中直泛嘀咕,“若是薛仰止的话……”
刘宴续上了自己的话:“可偏偏,那个两面三刀的人,就是他。”
燕唐心念微动,还未开口,又听刘宴道:“我是老了,看不懂你们这些勾心斗角。什么好的坏的都挤在一个篱笆院儿里,臭的能变香,香的也变臭了。”
燕唐笑弯了眼:“叔父何必如此悲观,世事绝非非黑即白,我们也是误上贼船。有道是‘用人者,人恒用之’,有人引我们入局,礼尚往来,我们也得孝敬回去不是?”
刘宴冷笑连连,立场分明道:“我是不管你,别死侍郎府门口就行。”
燕唐含笑应下了,“我们跑远一点儿,自挂东南枝去。”
刘宴气青了脸,压下火气问他:“静观说的那些物证,可送到宫里去了?”
燕唐随意回道:“没送出去,被截下了。”
“什么?!”
刘宴拍桌而起。
他负手在隔间内转来转去,嘴中不断说着:“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燕唐悠哉悠哉倒了杯茶,还没递到唇边,就被刘宴劈手夺了去。
“你还有闲心在此处喝茶!”
他将茶杯重重搁了回去,茶水四溅,打湿了燕唐的衣衫。
燕唐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一边低头擦拭着茶渍,一边理所当然道:“我不喝茶还能去干什么?又不能回府。”
刘宴双眼一瞪,气得脸红脖子粗:“怎么不能回府?”
燕唐抬起头,露出一笑:“府中正热闹呢。”
童儿倒在凉荫里打盹儿,燕宅中,热闹的好像只有蝉鸣。
奚静观来到一处厢房,元宵将门打开,与团圆、喜官一同站在外头,没往里进。
奚静观向内打眼一望,边走边道:“听齐天说,你的手伤了,我来看看你。”
洪福面白唇干,两只手上裹着层层白布,他躺在床上,艰难起身,行礼后才道:“劳三娘子惦念,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福官搬来一张春凳,奚静观坐在洪福床头,看了看他的双手,问:“这伤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怎么这样严重?”
洪福腼腆地说:“是我不留心,夜半起来喂马也不挑灯,不慎被马给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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