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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静观倒被勾起了兴趣,心下将锦汀溪内有名的才子一一盘算过后,略显迟疑道:“难不成,是清源仙?”
喜官两手一拍,满脸堆笑道:“小娘子聪慧,就是清源仙。”
奚静观瞬时了然,忽地与燕席感同身受起来。
“既是如此,那画倒也值得珍之重之。”
喜官又扬起个笑脸,故技重施道:“小娘子再猜一猜,那画上画的是什么?”
她肚子里的坏水都写在了脸上,奚静观垂眼捻着腕子上的红豆珠,抿唇轻笑。
“这我可猜不出来。”
“是‘雀栖春枝’。”
喜官一脸揶揄,冲奚静观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燕唐时刻拿在手里的那柄折扇,上头绘的就是雀栖春枝。
福官“噗嗤”笑弯了腰,嘴快道:“小娘子与清源仙有缘。”
说到“有缘”,奚静观的眼神陡然暗了下去,前几日她也以为自己与许襄有缘,转眼却已天人永隔,不复相见了。
喜官用手指点了点福官的肩,小声道:“怎么比我还不会说话。”
福官自知错言,绞了绞两指。
喜官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视线向窗外一探,指着廊下惊道:“咦,念娘子怎么来了。”
詹念无名无分,燕府里的仆役对她的称呼各种各样,“念娘子”、“念夫人”之类乱喊一通,听起来倒是岔了辈儿。
奚静观阖上了眼,实在不知与她有什么好说。
脚步声渐近,奚静观认命似的坐起了身,福官上前为她披上了外衣。
门外的童儿探头来报:“三娘子,念夫人来了。”
詹念眉眼间浑是媚色,唇色红得太过鲜艳,远远瞧去,好似糊了一层猪油。
她自顾自向次间径直走来,带来的小童儿两眼虽是圆溜溜,整个人却畏畏缩缩的。
童儿为詹念移来一张春凳,她却视若无睹,一屁|股坐在了绣榻上,眼珠滴溜溜地乱转,一直盯着那碟青枣儿。
“静观歇了这两日,身|子可大好了?”
喜官翻了个白眼,面露鄙夷,心里恨恨骂道:蠢女人,什么叫歇了两日?
奚静观莞尔,疏离应道:“有劳挂怀,尚可。”
詹念伸出一指,翘起指尖,轻笑道:“你都病得这样重了,府里就喂你吃枣儿?”
奚静观看着她涂得赛血浓的蔻丹,柔柔反问:“枣儿有什么不好?”
詹念轻蔑地挑高一边眉,一手放在微隆的腹上,意有所指道:“若我诞下麟儿,等他长大娶妻,妻子身在病重,却只有枣吃,我是万万不能依从的。”
奚静观敛下眉眼,不想再与她多言。
詹念却不懂察言观色,视线环顾一圈儿,没挑出来刺儿。
她拉了个长音,“呦”了一声,说:“怎么不见唐儿?”
奚静观抬手按了下眉心,可算明白了何为金玉其外、头脑空空,疑惑詹念究竟是受了何人的挑唆,非但不遮掩锋芒,反而胆敢跑来兰芳榭挑拨离间。
福官替奚静观作答:“三郎君到知舟堂去了。”
“也是去看燕席新得的那幅画作?”詹念默不作声片刻,才道。
“嗯。”奚静观说罢,眼瞧着詹念的神色变了一变,在她开口之前,截住话头道:“我对那画很是好奇,才让燕唐替我前去一观。”
“你们倒是恩爱,他还能作你的眼。”
詹念一语道毕,又撇了撇唇,说道:“到底是新婚,尚在燕尔中。”
好容易送走这尊大佛,奚静观心神瘁,感慨世间竟有此等奇女子。
燕唐临走前将透云儿也捎了去,听得檐下鸟鸣婉啭,奚静观便知他回来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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