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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唐握了一下伞柄,“不见了?”
元宵微微弯了弯腰,伞面当即滑下几道雨帘。
他道:“我听团圆说,昨儿元侨郎君与许二娘子自仙山游春后,就一径赶往忻祠祭拜花神去了。”
“既然有元侨陪着,她怎么还能不见了?”
昨日燕唐与奚静观可是亲眼所见,元侨是与许襄一同往忻祠去了。
“怪就怪在这儿,”元宵转眼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嗓音道:“忻祠处地偏远,许二娘子半路下了马车,让元侨郎君在茶摊子前等她。”
“然后呢?”燕唐无心再往前走,转身往兰芳榭折回。
元宵亦步亦趋,跟在燕唐后头,答道:“元侨郎君左等右等,没等来人。日暮时分跑去看了看,里头外头找了一圈儿,也没寻到许二娘子的下落。”
燕唐放缓了步子,“万一许二娘子压根儿就没往忻祠去呢?”
元宵长长叹了口气,“是有这个可能,但好巧不巧,偏偏就有路过的村妇见着了许二娘子,说她亲眼见人进了忻祠,没再出来。”
“此言有几分可信?”
燕唐收敛了心神,巧合多了,可不就是有鬼?
元宵没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自顾自道:“巷子口的老人家说,许二娘子这是冲撞了水神。”
“水神?”燕唐笑了一声,“忻祠中供奉的,不是花神吗?”
“是花神没错,这传言就要从斋藤馆说起了。”
元宵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斋藤馆好似一只笼儿,只是它敞着门,鸟儿不往外出,反往里进。
台下人声纷杂,最高的一道声音道:“忻祠不远处就是水神庙,许二娘子一次也没进去祭拜过。这岂不是犯了天大的忌讳?”
窗边有间单独隔开的阁子,里头坐着两个人。
二人之中,一醉一醒。
那位醉醺醺的青衣郎君摇头晃脑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同座的好友仍是惊疑难定,分明是不大相信。
“说书的那老头说了,锦汀溪三字,有二字带水,说是水神独尊也不为过。许二娘子也是个傻的,悄悄信奉花神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堂而皇之地当着水神的面去烧香叩拜?”
青衣郎君停了一下,又说:“三天一去,还不止一回。你说,这不是摆明了打水神他老人家的脸吗?”
“怎么?你也信了那些不着边际的鬼话?”
好友只夹菜,不吃酒,闻言抬头问道。
青衣郎君打了个酒嗝儿,说:“也不是我诸事都非要往鬼神身上扯,可这事实在离奇。”
好友不言,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青衣郎君在斋藤馆坐了好半日,那些说辞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倒背如流了。
他故作神秘,装模做样道:“还有一种说法,与之不尽相同。说这祸端,不是冲许二娘子,是那元侨郎君招惹来的。”
“什么说法?”
“四月十四那日,分明就是燕许、元奚联姻,只是中途出了岔子罢了。”
“如此说来,花婆婆的话,倒是信不得了?”
“她的嘴里,可有半句真话?”青衣郎君哼笑道:“后来燕奚两家要将新娘换回来,元侨还不应允,搬出水神来压人,花、叶两个媒婆狼狈为奸,将人又哄又骗,奚小娘子与燕三郎君就是不想同意,也不得不依了。”
好友似懂非懂,琢磨一会儿,道:
“你的意思是说,元许夫妇二人借了水神的光,事了却不去还愿,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水神的面去跪拜花神,这才触怒了水神,招来了天罚?”
青衣郎君不置可否,只反问了一句:“若你是水神,你生不生气?”
好友认真忖度片刻,道:“都是神仙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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