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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跑就跑。”
姜青禾去屋里拿上皮毛塞进袋子里,然后拎着袋子交代声蔓蔓,又叫二妞子去陪她玩一下,才往毛姨家走。
到熟皮坊时,门口堆了更多的碎皮子,成小山似的,之前皮匠熬胶的大锅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皮匠和他儿子小牛一人搅一锅。
“叔,咋搅那么老些胶?”姜青禾拎着袋子一步一踉跄走过去,太沉手了。
小牛冲她笑,“俺爹说皮作局收胶,多熬些攒点钱给俺买枣糕吃。”
皮匠拍了下他的背,“馋嘴玩意,俺哪有说过,”可脸上分明是笑着的。
熬胶的气味实在不好闻,姜青禾有点反胃,她寒暄几句进了屋里,毛姨正对着光看皮子。
瞧见她来也没拉起头巾,而是放下手里的皮子笑着说:“听王盛说你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害,婶你别听他胡吹冒撂,我跟你学了才几天啊,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姜青禾连连否认,她不可敢班门弄斧。
两人又谈了好些,毛姨才拿起放在桌上的灰皮子递给她,“瞅一眼,这是你上回拿来的兔皮,熟得还成吧。”
姜青禾都不用摸,光是瞧着那皮毛在阳光下的色泽,就知道上了心熟的,她笑着说:“岂止还成,是很不错。”
“婶,我还换了一堆的皮毛,想让你帮忙做几双靴子和袄子,该多少钱是多少钱。”
她说着把布袋里的皮子一张一张拿出来,毛姨的眼神都变得专注而热切,她拿起皮子说:“这熟皮子的手艺多好啊,做袄子成啊,你再拿点厚布来,俺给你做成活里活面的,到时候里头能拆洗。”
“做皮靴的话,你拿这两张皮子跟俺换,换一大块生抓皮,你晓得啥是生抓皮不?”
姜青禾摇头,她还没学到这。
“这可是俺的绝活,一般皮匠都学不会,”说到这毛姨有点怅然,她这还是跟之前女匠人学的,牛皮匠的绝活。
牛皮取下后用酥油或生奶来揉皮,揉好后的皮子做皮靴做好使,耐水耐浆不开裂,熟得好能穿几十年。
“还有皮底,俺给你用干烟皮做,也是牛皮,诺就是这种脱了毛烟熏出来的,做鞋底你使劲磨也磨不坏,”毛姨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想的还特别细致。
“你们俩的皮靴就是连皮带里脚往里套,娃年纪小,得做大点的,俺给鞋子后头打几个孔眼,穿些股儿绳进去。”
毛姨越说越兴奋,每张皮子都说了详细要做成什么,只是耗时有点长,她不停歇地做也得要小半个月。
姜青禾说不急,转而跟毛姨聊起个她想了蛮久的问题,“婶,你试过给皮子染色吗,像染布那样的。”
“试过,皮子不好染,你要染就是废几张皮子,”毛姨摇头,不管是皮革还是皮毛,要是好染色的话,市面上早卖疯了。
姜青禾有点失望,原色的皮毛并非不好看,只是她想着要是能染的话,之后销路不就能拓展开了。
“皮子染不了,但羊毛好染色阿,”毛姨将皮子一张张铺平,细小的褶皱也给扯直,“你像红花、大黄、茜根茜草都好染。”
羊毛染色,姜青禾眼神一亮,“婶你会不?”
“俺只会点皮毛阿,染出来没多久会褪色,这种你要真想学,要不去找藏族那边的,”毛姨说到这想起来,“你还能去找住山里的苗阿婆,她染东西的手艺特好。”
像是回忆起什么,她笑了笑,“苗阿婆现在老了,没那么爱折腾了。像早些年腿脚利索的时候,年年种蓝靛染蓝布,秋起就去挖茜根染红,啥颜色都会染些。”
“真的啊,”姜青禾的语气也并非不可置信,而是想到了苗阿婆慈眉善目的脸。以及第一次碰面时,坐在那撕扯着柳条,还有后来吃过那一碗酸汤面。
她笑了笑,“是应该去讨教一下。”
当然她今天还没跟徐祯碰面,自然也不知道又会多一个新邻居的事情,她现在只是怀揣着莫名的情绪。
等跟毛姨商量完,付了半两银子的手工费后,她才回家做晌午饭。
她到家时,蔓蔓和二妞子也没老实等着,两个都在挖沙,玩得不亦乐乎。
姜青禾也没管,糊了几个饼子叫两个娃吃饱,自己啃着饼,掀起炉灶上的砂锅盖子,一掀开扑鼻的肉香袭来,这是她昨晚卤的肉,准备晚上打算做些肉夹馍请帮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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