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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尽头完结篇(第6页)

&esp;&esp;黑胡子的海贼没有想过大洋深处会有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攻击者的身份,他们贪婪的眼睛正黏着那位红发的海上皇者,于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esp;&esp;路飞追上来了,他追逐的人乘着洋流冲进他的怀抱,几乎砸开心墙跳出来的心脏暂缓鼓动,8213尖利的警报声由此传出来:

&esp;&esp;“路飞!你还有不到一分钟!”

&esp;&esp;“香克斯,香克斯怎么样了?”

&esp;&esp;“点数不够无法查看!你还有三十秒,赶紧从海里出去,会死的!”

&esp;&esp;其实不用巴尔判断,路飞自己都看得出来,他像那年他把自己从海龙嘴里救下来一样抱着他,低头看着他失血惨白的脸,混乱的海流推搡着他们,海平面变得遥不可及,8213计算了下形势,用尖锐的声音做着低声下气的乞求:

&esp;&esp;“路飞,放开他吧。”

&esp;&esp;计算机已经判决这场救援失败,他应当立即退出战场,十几秒的时间带着一个拖累很难从大海的束缚里挣脱。

&esp;&esp;“他不呼吸了。”人在大海里无法呼吸,可那渴求氧气的动静也消停下去,路飞的声音开始恐慌,近乎哽咽地告诉8213这件事。

&esp;&esp;他于是低头,贴上他的唇将珍贵的氧气渡过去。

&esp;&esp;8213不知该如何评判这种徒劳的做法:

&esp;&esp;“路飞,你还有十秒。”

&esp;&esp;深海模式即将结束,海洋将变回那个可怕的牢笼,能力者的噩梦。

&esp;&esp;十秒,用二档冲上去尚有一搏之力,无法维持武装色的红发却一定会在这种水压变化下丧命。8213应该告诉宿主这残酷的一点,可一股莫须有的力量让它沉默,它像个无能的系统看着自家宿主无能的努力。

&esp;&esp;蒙奇·d·路飞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尽管他已经明白绝望是什么滋味。

&esp;&esp;是他掌心不再燃烧的火焰,是香克斯柔软却冰冷的唇,还有里面残留的血味,是怀里被海洋夺走体温的身体,撕开脊背的伤口,还有伤口处停止外涌的猩红。

&esp;&esp;那人的发色不再灼眼,汪洋里如藻类一样浮动着,路飞的手指穿过他游离的发丝,牢牢摁在他的后脑,和他共享将尽的氧气。

&esp;&esp;在耗尽一切的时候,路飞拥着他,哽咽着泣不成声。

&esp;&esp;“我真的很喜欢他啊,巴尔。”

&esp;&esp;求而不得,求而不舍得的喜欢,那是路飞花了一辈子才懵懂出的喜欢,从风车村离港的岸起始,是人生相遇的第一片海,细浪摩挲礁石,海风梳过海鸥的羽翼,阳光与叶尖淅淅索索,一个垂首一个昂头,是他狂放热烈的追求而不强求,守护而不逼迫,满足而不索取,是他曾经任性幼稚的灵魂诞生出来的理直气壮的渴求。

&esp;&esp;8213说不出让路飞放开红发的要求。

&esp;&esp;“路飞,兑换氧气。”宿主已经没有点数了,8213不知道使自己违规操作的命令从何而来。

&esp;&esp;但这是宿主唯一的生路,有氧气支撑就可以等待同伴,而有同伴就可以在这片海里活下来。

&esp;&esp;路飞接受了这个建议并得寸进尺:

&esp;&esp;“巴尔,救救他。”

&esp;&esp;“路飞,你已经没有点数了。”就算有点数,生命的代价高昂到没有任何宿主敢轻付。

&esp;&esp;“我知道,但我还有你。”

&esp;&esp;说这家伙恬不知耻都是宽待了——8213沉默,它知道路飞是认真的。

&esp;&esp;“拜托了巴尔,什么都可以,我会成为这个世上最强的人”

&esp;&esp;“这不够,路飞,你不会愿意的。”

&esp;&esp;“巴尔!”

&esp;&esp;它不叫巴尔,它的编号是8213,顾名思义,前面还有8212个一模一样的系统服务于8212个各形各色的宿主,后面也还有不计其数的系统服务于其他宿主。它们被批量生产批量编写批量销毁,服务于同一条核心代码,运用一套算法,储备了数量庞大却相等的人格类型。

&esp;&esp;它不是这位宿主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同伴,它是冰冷的机器,遵循一套不容人情的运算法则,买卖交易,仅是牟利,嬉笑怒骂,都是策略。

&esp;&esp;它的宿主天真,所以会提出一厢情愿的要求,而以它的冰冷,应该适时奉上皆大欢喜却暗藏玄机的方案以供交易,可它却站住了。

&esp;&esp;“你不会愿意的。”它再次声明。

&esp;&esp;8213从未这样郑重其事,它的慎重里有一种不属于它的情绪,路飞可以听出来。但8213怎么可以怀疑这点呢?

&esp;&esp;“我愿意的。”

&esp;&esp;很多年前,8213为他启动读书计划的时候曾碰到这样的故事——两条在路上即将干死的鱼互相吐沫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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