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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节（第1页）

&esp;&esp;赵公公立刻示意一旁伺候的内侍退下，原本在殿内伺候的御前侍卫也都退了出去。最后，宣和帝身边只剩几个心腹内侍。

&esp;&esp;“现在可以说了。”宣和帝冷冷道：“仔细道来，不得有半个字隐瞒。”

&esp;&esp;杜提点如饮黄莲水，口中发苦，一直苦到胃里，打起精神应了一声是。

&esp;&esp;“不敢瞒皇上，程医官擅长外科医术。看诊的法子，也和普通的大夫不同。这样的病患，她先以汤药令其昏睡，然后以细长利刃在病痛处开腹……”

&esp;&esp;既然躲不过去，杜提点也只得说出实情。

&esp;&esp;赵公公听到开腹二字，面色倏忽一变，怒喝道：“大胆！竟敢有此大逆不道的念头！杜提点，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esp;&esp;没错，杜提点张口禀报，此事就落在杜提点的头上。被怒斥被责罚等等，都是先紧着杜提点，且轮不到程锦容哪！

&esp;&esp;程锦容此时才跪了下来，和杜提点一同请罪。

&esp;&esp;宣和帝面色森冷，目光满是寒意，缓缓扫过杜提点和程锦容。其中蕴含的杀意，绝不容错辨：“说下去！”

&esp;&esp;实话（二）

&esp;&esp;损伤龙体，是死罪！

&esp;&esp;譬如伺候宣和帝梳洗更衣的内侍，不小心拔了一根天子的头发，也要挨一顿板子。至于挨过板子是死是活，就得看自己命硬不硬了。每年宣和帝的身边，都要换一茬内侍。

&esp;&esp;杜提点竟敢张口提及“利刃开腹”，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定会触怒天子。这也就是杜提点，宣和帝再恼怒，也令他说下去。

&esp;&esp;换个人敢这般大放厥词，已被拖出去杖毙了。

&esp;&esp;宣和帝的怒气大半都冲着杜提点去了。程锦容承担的压力要小得多。她以眼角余光瞥了战战兢兢的杜提点一眼，几乎能看到杜提点额上滴下的冷汗。

&esp;&esp;呵呵！

&esp;&esp;对坑了杜提点一把之事，程锦容毫无愧疚。

&esp;&esp;杜提点想算计她，想让她来顶缸，自己从容脱身。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个挡箭牌，杜提点想不当也不行。

&esp;&esp;“启禀皇上，微臣都是亲眼所见，绝不是危言耸听骇人听闻。”

&esp;&esp;杜提点盯着如泰山临顶的天威，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战战兢兢地说了下去：“程医官擅长外科医术，不但能治外伤，更擅诊治体内之疾。开腹后，将病痛之处割除，然后再以针线仔细缝合，每日敷药，并配以汤药。身体还算康健的，三个月左右便能痊愈。身体略虚弱的，就得将养半年或更久。”

&esp;&esp;“程医官以开腹救治之法，治好了四十余个同样病症的病患。”

&esp;&esp;“只是，开腹救治也有风险。不敢瞒皇上，有一个五十余岁的病患，在开腹救治后高烧不退，最终未能撑过去，熬了三日便死了。”

&esp;&esp;“也正因此，微臣心中顾虑重重。程医官能治皇上宿疾，微臣不能不一力举荐。可这等救治法子，颇有风险。微臣一直不敢明言。”

&esp;&esp;“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esp;&esp;说完，杜提点长跪不起。

&esp;&esp;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esp;&esp;相比之下，同样跪着的程锦容就冷静多了。

&esp;&esp;天塌下来，有杜提点先顶着。

&esp;&esp;事实上，天也塌不下来。宣和帝性情再暴戾无常，也不会杀了能救治龙体宿疾的医官。

&esp;&esp;……

&esp;&esp;宣和帝目中仍有怒色，冷冷地看向程锦容：“连杜提点都不敢明言，程医官胆子倒是不小。”

&esp;&esp;程锦容恭声应道：“微臣性情耿直，不惯隐瞒。皇上张口问微臣汤药是否能根治宿疾，微臣不愿虚言说谎，便直言禀报。”

&esp;&esp;“正如提点大人所言，开腹救治之法，能彻底根治宿疾。却也有一些风险。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救治后的情形也各自不同。有的人很快便能痊愈，有的人要将养数月之久。年迈虚弱之人，甚至可能撑不过去。当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微臣治好了四十余个病患，没撑过去的只有一个。”

&esp;&esp;“如果像现在这般，每日服汤药，能缓和病症，宿疾发作的频率也会降低。只是，这不是根治之法。恶疾在肾脏之内，对皇上龙体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拖延三年两载下去，或许，到时候皇上想令微臣开腹救治，也迟了。”

&esp;&esp;“如何看诊，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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