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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2页）

&esp;&esp;宋令枝气息渐弱：“你拿去当了银子，再去浣衣局寻秋雁，若是有了银子，那管事嬷嬷也不会……”

&esp;&esp;秋雁和白芷自幼服侍在自己身边，前儿秋雁被云贵妃的人带了去，宋令枝前去要人，却只在云贵妃宫门前碰着对方和沈砚同乘一舆回宫。

&esp;&esp;七宝香车奢靡华丽，轿前悬着两盏玻璃绣灯，流苏缀着宝石，光影淌落，流光溢彩。一众宫人手持拂尘香珠，又有侍女提着销金香炉，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esp;&esp;秋风乍起，松绿轿帘掀开半隅，云贵妃端坐在轿内，华服锦衣，云堆翠髻。

&esp;&esp;宋令枝看见她眉眼弯弯，笑盈盈倚在沈砚身侧。

&esp;&esp;漪兰殿偏僻，无人问津。宋令枝虽不大出宫门，却也时常听得这位云贵妃的传言。

&esp;&esp;听说她深得沈砚欢心，宫中所得赏赐如流水。云贵妃好琴，沈砚特请乐仙出山，只为博佳人一笑。

&esp;&esp;神仙眷侣，莫过于此。

&esp;&esp;成亲多年，宋令枝也曾少女怀春，也曾簪花戴柳描眉画鬓，只为换来沈砚一眼。

&esp;&esp;然她等来的，只有一位又一位的新人入门，沈砚的目光从未在宋令枝脸上停留过。

&esp;&esp;宋令枝也从最初的崩溃大哭，到后来心如止水。

&esp;&esp;一帘之隔，云贵妃金冠锦服，彩绣辉煌。而自己……钗荆裙布，面上未施粉黛。

&esp;&esp;轿帘落下，沈砚一张脸一闪而过，宋令枝只来得及瞥见那双沉沉眸子，和记忆中如出一辙。

&esp;&esp;阴冷彻骨，似寒天雪地的冰窖，怎么也捂不热。

&esp;&esp;明黄衣角掠过，沈砚身姿挺立，如松柏青竹，高不可攀，亦如上元节初见那夜。

&esp;&esp;长街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少女团扇半遮脸，笑着和侍女说话打趣，无意撞掉了沈砚的面具。

&esp;&esp;人影重重，数不清的面孔从眼前越过，宋令枝却只能看见沈砚一人。少年风姿绰约，剑眉星目，清冷月光笼在他肩上，朦胧缱绻。

&esp;&esp;沈砚一双眼睛似化不开的浓雾。

&esp;&esp;那时宋令枝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再次见到沈砚，会是这般。

&esp;&esp;宋令枝福身请安，等了半日，终不见车舆内的人有任何回应。

&esp;&esp;她只听见云贵妃轻盈的笑声，似是在和沈砚说笑。

&esp;&esp;双膝隐隐作疼。

&esp;&esp;七宝香车缓缓从宋令枝眼前驶过，香气萦绕，顺着秋风飘落而下。

&esp;&esp;众鸟归林，乌金西坠。

&esp;&esp;青石板路粗糙坚硬，宋令枝跪在宫道上。

&esp;&esp;御前太监去而复返，宋令枝听见他尖细的嗓子，听着他传达沈砚的口谕——

&esp;&esp;皇后御前失仪，即日起禁足漪兰殿，非召不得外出。

&esp;&esp;又让宋令枝在宫道上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esp;&esp;人来人往，那还是在云贵妃宫门前，过往宫人望向宋令枝的眼神无比讥诮嘲讽，幸灾乐祸。

&esp;&esp;窃窃私语，似无形巴掌落在宋令枝脸上。

&esp;&esp;明明，是云贵妃失了礼数，是她该向自己行礼，然受罚的却是自己。

&esp;&esp;宋令枝本就缠绵病榻，那日急火攻心，回宫后一病不起。

&esp;&esp;膝盖肿疼万分，思及秋雁，宋令枝强撑着精神。

&esp;&esp;听说秋雁得罪了云贵妃，被送去浣衣局受罚。

&esp;&esp;宋令枝如今卧病在榻，若是能先用银钱疏通一二，换来秋雁的平安，亦值当。只可恨宫人促狭，这玉佩虽说价值连城，经了他们的手，大抵只剩下十余两。

&esp;&esp;心口肿胀，喉咙隐约有血腥味涌起，宋令枝再受不住，无力倚靠在引枕上。

&esp;&esp;白芷双目垂泪：“姑娘可是心口又疼了，奴婢这就当了玉佩，去求太医……”

&esp;&esp;“不必管我。”宋令枝挽唇，轻拍白芷的手背。

&esp;&esp;白芷和秋雁自小跟在她身侧，是府中一等一的大丫鬟，何曾受过委屈。然这些年，宫人克扣份例，寒冬腊月，漪兰殿分到的木炭少之又少，还有好些是受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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