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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长亭下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中年人安详地坐在一侧看书、不远处老人轮椅前后几个孩童促膝环绕,欢声笑语、丈夫小心揽住刚生产过的妻子,相携走在回病房的路上。
&esp;&esp;窗里窗外是不一样的世界。普通人的幸福似乎与寒咧无关,陪着他的一直是孤独的天花板,冰冷的床铺,床边柜子上摆满了花篮,写上了下属和朋友的祝福,然而陪在身边的,没有一人。
&esp;&esp;寒咧觉得自己应该早已习惯。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一连几天几夜见不到父亲,偶尔回家时身边也带着形形色色或妖娆或温婉的女人。
&esp;&esp;父亲教导自己异常严厉,却很少施舍父亲应有的眼神给他的儿子,而母亲一直活在对父亲的厌恨和报复里,甚至顾及不到寒咧。幼时父爱与母爱的缺席,冰冷冷没有感情,只有互相厌倦和报复的家庭,一直持续到他离开的那一刻起。
&esp;&esp;他离开时还是有些开心的,尽管他那时只是个孩子却要面对异国他乡的漂泊的孤苦,可是能够远离畸形的家庭是他那是最大的梦想。
&esp;&esp;后来在经常午夜时分醒来,感到无边的孤寂。
&esp;&esp;在那里,他谁也没有,谁都不能依靠,他只有自己。
&esp;&esp;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强势冷酷,高高在上,实际上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孤独而制造出的表象。毕竟他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唯有穿戴上冰冷的铠甲,才敢在这个对他不甚友好的世界里奋力拼杀。
&esp;&esp;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对那样张扬的童诗涵一见钟情吧。
&esp;&esp;童诗涵是活在他愿望中最美好的化身。
&esp;&esp;寒咧想到童诗涵,面部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下来,晕染开缱绻的弧度。
&esp;&esp;“笃笃笃”,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寒咧没有说话,李郁琴已经推门进来了。
&esp;&esp;寒咧病重,李郁琴心里也不好过。这些日子她一直活在悔恨和自责中,夜不能寐,眼袋一层层地耷拉着,眼下青色发黑,法令纹深深镌刻在皮肤上,一向保养得当的脸庞憔悴不堪,此刻显示出了衰老的迹象,仿佛经过这一事件,她一夜间变成了真正的老人。
&esp;&esp;寒咧如今能从植物人中醒来,她也算是高兴了,只是,依旧病不好。
&esp;&esp;她在寒咧的床边坐下来,看寒咧注视着自己的,略带着期盼的眼神,咽了咽即将翻滚出喉咙的呜咽,轻声说道:“对不起,寒咧,姑妈还是没能打听到童诗涵的下落。”
&esp;&esp;寒咧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esp;&esp;遭遇车祸,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谁都知道代表着什么。
&esp;&esp;对寒咧来说,童诗涵是希望,是美好,是光。
&esp;&esp;那个张扬明丽的少女啊,早已在他荒芜孤寂的心田扎根发芽,悄悄探出一点点的绿色,顿时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燎原一般给他带来一片绿洲。
&esp;&esp;他无法忘记,当初第一次看见童诗涵时,她瘦弱身躯所迸发出来的活力,在他胸膛前划过的深深的悸动。
&esp;&esp;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esp;&esp;童诗涵,早已成了他的信仰。
&esp;&esp;“寒咧,你恨我吗?”李郁琴问道。
&esp;&esp;“恨?”寒咧摇了摇头,“你是我姑妈,一直都是。”
&esp;&esp;寒咧是个孝顺的人,也因为如此,才他才一直夹在童诗涵和李郁琴之间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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